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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应盯着他看了两秒。
那两秒里,云池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大得整个宫道都听得见。
“蚊子。”
萧应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然后他转身继续往前走,丢下一句话:“到了司天台,站在朕身后。”
云池愣了一瞬,快步跟上去。
刚才那句话——是“站朕身后”
还是“躲朕身后”
?暴君说话总是省字,省一个字意思就差了一千里。
但不管是站还是躲,他是在给自己挡刀,还是在把自己当饵?
他想起今天早朝上萧应说的那句话——“朝臣想看就让他们看个够”
。
是饵。
但也是盾。
暴君把饵推到明处的同时,也把盾举在了饵前面。
宫道拐了个弯,司天台的观星阁出现在视野尽头。
一座三层高的石楼,灰扑扑的颜色,和周围雕梁画栋的宫殿格格不入。
楼顶立着一根铜杆,杆子顶端是个锈迹斑斑的铜鸟。
云池远远看着那座楼,心口忽然传来一阵极细极密的震动——龙骨在颤。
他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一拍。
萧应没有回头,但步子也跟着慢了一拍。
两个人的节奏在无声中调整到了同一个频率。
观星阁的大门敞开着。
云池跟着萧应迈进去的一瞬间,一股陈旧的檀香味混着铜锈味扑面而来。
阁内光线昏暗,四面墙上挂着二十八星宿的帛画,帛画边缘已经泛黄卷边,画上的星宿面目模糊,在暗处像一只只半睁的眼睛。
正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石案,案上搁着一只铜盘,盘子边缘铸着密密麻麻的篆字。
铜盘旁边站着三个人。
左边是宁王萧慎。
他已经换了一身暗紫色常服,腰间玉带在昏暗里泛着温润的光。
看见萧应和云池进来,他微微欠身,脸上挂着那个在朝堂上就挂着的笑——温和、无害、看热闹的笑。
右边是个穿灰色道袍的老者,须发皆白,背脊佝偻,一双眼睛却亮得不像是这个年纪的人。
他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册子,封皮上的字已经模糊不清。
老者身后还站着个年轻道士,低着头,手里端着一只铜壶。
“陛下。”
宁王先开了口,声音在石阁里回荡,“臣请验祥瑞,也是为社稷着想。
祥瑞入宫一事,朝野议论纷纷。
若能在司天台当着祖宗法器走一遭,验明正身,那些流言自然就散了。”
萧应没有接他的话,而是看着那个灰袍老者。
“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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