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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节扣在光痕上,不偏不倚,刚好压住最亮的那一段。
头顶的脚步声停了。
有人在说话。
声音被地板和砖墙隔了几层,传到底下时已经模糊得听不清具体内容,只能分辨出语气——急促、低沉、带着焦躁。
那语气不像禁军巡逻的例行公事,更像来查东西。
约莫一盏茶的工夫,脚步声重新响起,往外走,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仓库门口。
然后是铜锁被重新挂上的声响。
安静了。
但萧应没有马上动。
他保持着挡在云池前面的姿势,攥着手腕的手也没有松开。
黑暗中只有两个人的呼吸——萧应的浅慢,云池自己的急促。
雨声从头顶的仓库屋顶传来,沙沙的,绵密不绝。
“走了。”
谢临舟压低声音。
萧应松开云池的手腕,重新点亮火折子。
火光照亮地窖的瞬间,云池看见暴君的脸——和平时一样冷淡,看不出任何波澜。
但他松开云池手腕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拍,像在确认。
云池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
光已经不再亮,但纹路的颜色比入夜时更深了——从淡金色变成了暗金色,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淬了一遍。
裂痕的末端已经延伸到上臂中段,方向仍然指向北。
“陛下,”
谢临舟低声问,“还撬吗?”
萧应看了一眼地砖,又看了一眼地窖入口的方向。
“不撬。
他们今晚来,说明已经知道我们在查西仓。
现在撬开,等于告诉他们龙骨在这里。”
他把匕首插回靴筒,转身走向台阶。
“回去。
等他们以为我们什么都没找到。”
云池站在原地,低头看着地砖缝隙里那一丝极淡的金色光芒。
第一段龙骨就在脚下一尺深的地方,隔着一层砖,隔着一百七十年的断龙局。
【再等一等。
我会回来的。
】
他转身跟上萧应。
爬上台阶的时候,云池回头看了一眼地窖。
火折子的光只照亮了台阶附近的一小片区域,铁皮箱子和墙角都沉在黑暗里。
但他能感觉到——墙缝里的怨气、地砖下的龙骨、箱子里的血衣,三样东西被同一条线串在一起。
那条线叫断龙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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