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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的一声抽在窝棚柱子上,惊起几只栖在芦苇席上的麻雀。
“快!
天黑前补完这段!
再磨蹭鞭子就不抽柱子了!”
云池抬头看向堤坝最高处。
那个人还在——灰布短褐,斗笠压得低。
他身后是铅灰色的天空,晚霞只剩一线暗红,像刀锋上干涸的血痕。
他们沿堤坝往上走。
台阶是夯土垒的,被踩得光滑发亮,边缘长着几丛枯黄的狗尾草。
每走一步,云池都能感觉到后颈逆鳞在往下坠——一种被扯住的沉重感,像有什么东西埋在堤坝夯土深处,正透过层层泥土拽着他的骨头。
神识里的黑金裂纹在动。
四条裂纹连成一条完整的黑线,末端在堤坝正下方——墨黑色,比盐铁司和宗人府的颜色更深。
那里的断骨最重,重到整条黑线都被坠出一个弧度。
“第二段龙骨末端在堤坝正下方。”
云池压低声音,“最深的一刀——国师当年把断骨切在这里。”
“因为河工是江南的命门。”
萧应走在云池半步前,右手始终按在刀柄上,“堤坝一垮,三城全淹。
十二万灾民,粮道断绝,盐价暴涨——这是人为的七寸。”
台阶快到尽头时,那人转过身。
灰布短褐被河风吹得贴在身上,露出瘦削的肩胛骨轮廓。
斗笠下是一张四十来岁的脸,颧骨很高,眼窝深陷,下巴上有几天没刮的胡茬。
他的眼睛很亮——那种亮法像烧到最后还剩一点余烬。
“沈公子。”
他开口,声音沙哑,像砂纸擦过糙面,“走了一路辛苦了。”
“孟先生。”
萧应站定,刀柄上的手指放松了一寸,“归流库的钥匙在你手里。”
孟景澜没有否认。
他转头看了云池一眼,目光在云池后颈停了一瞬。
“国运龙。”
他说,语气平静,像在报一个账目,“永和八年堤坝垮了,一块龙骨碎片炸出来嵌在废墟里。
我在废墟里捡到它的时候,它还是烫的。”
他抬起右手。
掌心里有一道淡青色的细线,从虎口延伸到手腕,在暮色里泛着微光。
“碎片归位了。”
他收回手,把袖子拉下来遮住掌心,“三个月前我就感觉到碎片在发烫——越来越烫。
我知道国运龙醒了。
开始往北递消息,但宁王的人盯得太紧。”
“那些信是你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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