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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边一桌是盐商,西边一桌坐的是扬州府衙的人。
云池扫了一眼,西边桌上有个穿七品官服的中年人正在喝酒,手指上戴着一枚玉扳指——和早上在永昌号门口贴“宴”
字那只手戴的一模一样。
扬州知府沈茂才。
萧应被引到主桌。
云池坐在他旁边,位置刚好斜对着主位空座。
钱账房在主位旁边坐下,端起酒壶给萧应斟了一杯。
“大东家马上就到。
沈东家先暖暖胃。”
萧应端起酒杯,没喝,杯沿抵在下唇上。
云池注意到他右手掌心的血迹在帕子边缘洇出一个小点——他在用力按住掌心,把那道裂痕压回去。
袖中碎片忽然烫了一下。
不是往城东北的方向,是往正厅后方——一扇半掩的槅扇门后面。
云池按住袖口,后颈逆鳞猛地一跳,扯得他差点缩肩膀。
碎片感应的是龙骨气息,盐牌在左手里震颤的方向则指向归流库深处——两股感应同时发作,一股烫,一股凉,在掌心和后颈之间扯成一条线。
槅扇门从里面推开。
走出来的人穿雪青色直裰,腰间系着一条银灰色绦带,手里端着一只白瓷酒杯。
看起来三十出头,面皮白净,眉眼很淡,和沈家旁□□些人的画像有七分相似——眉骨、鼻梁、下颌线,都是沈家的骨相。
但嘴角的弧度不像。
沈仲渊。
他在主位坐下,放下酒杯,环视一圈,最后把目光落在萧应身上。
“沈东家。”
他开口,声音温和,像在饭桌上和一个认识很久的人打招呼,“江宁可好?”
萧应放下酒杯。
“江宁的盐价涨了三成。
沈大东家,你的船这个月少发了两批货。”
“水灾嘛。”
沈仲渊端起酒杯,在手里转了一圈,“堤坝垮了,船过不去。
沈东家从京城来,一路可好走?”
“官道积水。
绕了两天。”
两人说话的时候,云池在数沈仲渊的呼吸。
一息、两息、三息——心跳的节奏很慢,但每一下都极重,像有人用拳头擂鼓,隔着胸腔传出来。
断龙局受力的节奏。
和赵桓一模一样。
他把白瓷酒杯端起来,借敬酒的姿势绕到沈仲渊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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