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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池接过灯笼。
灯笼纸糊得很厚,火苗在纸罩里稳稳地燃着。
他看了一眼裴照。
“你在上面等——”
话音未落,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不是守卫的布靴,是更轻、更快的步子。
云池后颈逆鳞猛地一跳——掌心的灼痛忽然加剧,像有人把那一小块烧红的炭按进了他骨头里。
萧应推门进来。
他穿着一件深灰直裰,袖口沾着黑灰,右手缠着新的白布——但白布已经被血洇透了,从掌心一直红到手腕。
他的脸色比昨晚更白,眼尾却泛着不正常的红,像刚刚在盛怒中压下了什么。
“盐仓第三进找到了。”
萧应说,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砖墙夹层是空的。
账册被取走了——不是宁王的人。
是沈仲渊。”
云池看着他右手上洇开的血迹。
“你的手——”
“不碍事。”
萧应打断他,目光扫过孟景澜,又落回云池身上,“沈仲渊把账册带去了明晚的宴席。
他要在宴席上当众烧掉——当着宁王的面,当着所有活死人的面。
烧了账册,十二个活死人的位置就只剩他一个人知道。
宁王不敢杀他,我们也不能动他。”
云池攥紧手里的铜钥匙。
“所以明晚之前必须拿到账册。”
“对。
但宴席在沈家园子里,周围全是宁王的人。
硬闯不行——得有人在宴席上拖住沈仲渊,另一个人去盐仓。
账册虽然被取走了,但沈仲渊在盐仓第三进留了一份副本。
他习惯每本账都做两份——一份带在身上,一份藏在原处。”
萧应看着云池,“我去宴席。
你去盐仓。”
“你一个人去宴席?”
“裴照跟我去。”
萧应说,“你拿完空封皮账册直接去盐仓。
盐仓的守卫今晚换班——戌时到亥时之间有一刻钟的空档。
谢临舟在码头盯着,时间一到他会放信号。”
云池看着萧应右手上越洇越大的血迹。
白布已经彻底红了,血沿着手指往下淌,滴在木地板上。
“你的手撑不到明晚。”
“撑得到。”
萧应把右手往袖子里缩了缩,“裂痕是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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