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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坏肚子了还是被夺舍了。”
“上进呢。”
裴昌恒说。
“上进?”
阿刘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在品一道没吃过的菜,品完直摇头。
在桌边坐下来,拿起了那碗绿豆汤,开玩笑,“完了。
连沈渡都上进了,我们丁字房那帮还在比谁打呼噜响。”
沈渡没睁眼,只是嘴角往上扯了一下:“你先把你那碗汤喝完再说话,别滴我铺上了。”
阿刘低头看了看碗沿,又看了看他:“你哪张铺是你的?上次来你睡东墙,不过几日你已经换了几张了。
再换下去轮到地上。”
“丙九这几张床,都是我的。”
沈渡理直气壮,“你们丁字房六个人挤一屋,不懂这种苦。”
阿刘差点把绿豆汤呛出来。
裴昌恒躺在床上,听他两人拌嘴,房梁上那盏油灯的芯子还在晃。
一个半月了,天天这样。
他闭上眼,阿刘压低了嗓子,说了一句明天师门会的事。
沈渡问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阿刘说废话,去看看裴昌恒能不能进第二轮。
他忽然睁开眼。
盯着房梁,没接话。
说不上慌。
只是那些天纪师兄问的话、晏清都不再问的话,一起从房梁上压下来。
沈渡和阿刘还在拌嘴。
阿刘说丁字房打呼噜的事,沈渡说那是你们丁字房的符修睡觉跟死了一样。
阿刘接了一句那是因为画太多符,把精气都画没了。
裴昌恒听着,翻了个身,把被子扯到下巴,边沿蹭过喉结,他拿指腹摁住那一小片痒,不蹭了。
被子挡住半张脸。
第二轮。
一个半月前他在剑场上被晏清都一剑挑飞了手里的剑,跪在砂土里,满场弟子都停了手。
那时候晏清都问他为何握剑,他跪着,嘴里有砂,连一句像样的回答都找不到。
一个半月了,那个问题还在,标准答案也没找到,剑心还是没长出来。
但至少再站在剑场上,他不会被人一剑挑飞了。
他忽然想起他娘信上问的那句,灵根好不好种。
他在黑暗里无声地笑了一下,没种,自己长的。
次日辰时。
剑场上的人比第一天还多,各宗弟子按组列队,甲字在最前,乙字在中,丙字照例贴着草地边上那条白绳,绳头拴在一截木桩上,被晨风吹得微微晃。
裴昌恒把剑从肩上卸下来,剑鞘轻轻点地。
旁边隔了几步,阿刘在丁字那边冲他扬了一下下巴。
他回了个点头。
沈渡站在场边最外一圈,八成是来瞧热闹的,嘴上叼着根新薅的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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