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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在猪肚底和后腿分离出的表皮在白族话里叫“herlgerd”
——黑格。
亲朋好友全都聚在一块,从抬菜到洗碗,前前后后都是自己人,也是村里人。
易逾白也在那,他坐在小板凳上,挥着骨刀往下挥,小臂线条流畅,又因为用力凸显筋骨脉络,侧颌线条利落,手起刀落没有丝毫犹豫,比起那些熟手都不逊色,有点骇人。
梁迩意不认识谁,这会徐品业忙着交际,她的目光自然而然落到他身上。
一大块肉在他手下被分割成合适的形状重量,鼻骨直挺,一举一动都认真的很。
剖猪后的血腥味还没来得及散尽,他的虎口腕间也沾上血,梁迩意想到他替自己止血那会了,鼻腔好似再一次涌入那股雪松般爽冽的气息。
真奇怪…杀猪和雪松,分明说不到一块去,就如天堂地狱那般南辕北辙。
救人的慈悲,杀生的凌厉,在那副躯体上融合交缠,明明是矛盾的对立面,却又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梁老太太晚年钻研起了佛教,幼时梁迩意被抱在怀里听佛经义理催眠。
这会,她突然想到一个佛教里的故事,一个关于慈悲与杀生的故事。
这个人…真的很奇怪。
大理的杀猪饭一般是从上午吃到晚上,上午的菜色相对清简,因着不想跟着徐品业社交,梁迩意主动跟着三条小萝卜坐到小孩桌。
菜一道道的上,凉拌生皮,冻鱼,腌菜炒肉,猪血腌菜汤,还有绿荞酒。
易逾白净了手出来,自然往小孩桌那坐,四四方方的小矮桌,他和小胖挤一边,也不可避免的越到梁迩意那边去,手臂不可避免的碰触,哄闹间,热意升燃。
因着有他俩在,也上了一瓶酒,梁迩意拎瓶就要启开,瓶口落下一掌,还有冷意言语:“这酒有四十多度,你成年了吗。”
“……看不起谁!”
梁迩意典型的激不得,气鼓鼓,“我成年了!”
等她启开盖,瓶身还没歪,那边的杯就靠了近,“我也喝。”
“你成年了吗?”
梁迩意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怼回去,“未成年不可以喝酒。”
易逾白视线在她脸上逡巡,端住酒瓶底,也不管她松不松手,把着往自己杯中倒,全然控制着她的力道。
不想理她的无理取闹。
边上,三个小屁孩你看我,我看你,最后咧嘴咯咯笑。
小脑袋瓜里只有一个念头:又有杀猪菜吃啦!
梁迩意嘁了声,也给自己倒了杯。
杯小,她想也不想的往肚里灌,咕咚咕咚,完事还咂巴咂巴嘴回味着。
入口很干净,有点点苦荞的香味,清淡柔和,偏甜口不辣喉,还是很好入口的,挺好喝。
易逾白给自己再倒了杯,唇角扯笑,屈膝扶肘,好整以暇接下来的场面。
中饭后又浩浩荡荡准备下午的烧烤,喝醉的人儿还在桌前没挪步,醒着神呢。
梁迩意也是其中一员,耳廓脸颊,还有下巴颈侧,全都通红一片,上脸的很,也支肘打盹。
“姐姐喝醉了…”
玲玲将小手掌贴到她额头,又很快缩回来,“好烫啊!”
桌面她的碗沿比起三条小萝卜来干净许多,许是凉拌内脏菜品腥气实在太重,她不怎么喜欢也就没怎么动筷,倒是大半瓶酒跟水似的下肚。
易逾白用手背探她额头,刚贴上就感觉到长睫搔挠的痒意,扑闪扑闪。
已经是半醉程度的梁迩意也只是条件反应地感受到凉冷才做出反应,抬眸间,对上那双晦暗如墨的眼,澄澈清泉流淌过。
苍山之巅,壮丽洱海畔,峰顶终年雪,六月风化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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