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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应袭城说的没错,三福晋确实是个面冷心热的。
但这次明显不同,薛辞衣的眉心像是结了一点解不开的阴影,久久不散。
面上清冷依旧,只是眼神常常落空,像是心神早已随夫君去了边关。
换作旁人,只当她还是性子冷淡,难以接近。
若真要论心肠,她比许多笑意盈盈的人,要干净得多。
只有殊宁和贵妃姨母看出了不对。
见到殊宁时,她像是怔了一瞬,才反应过来,勉强牵起一个极浅的笑意,连那一贯的招呼都迟了半拍。
她的笑里没有敷衍,只有被忧思缠住的疲惫与顾虑,藏得并不深,却也无人能替她解。
殊宁放心不下她,知道薛辞衣这人克己慎行,不曾失过分寸,如今一定是有心结,才会在面上显露。
她照常向纳兰贵妃请过安,就匆忙赶去了怡亲王府。
一路催促马夫快些,终于在薛辞衣入府门之前赶上了她。
三福晋还在出神,步子慢慢地顿住,看见来人,难得的松了口气。
“是殊妹妹啊,有什么话进来说吧。”
这是殊宁第一次进怡亲王府,府上用制看得出当年三爷的皇恩宠爱。
只是这座府邸的主人似乎不这样想,怡亲王夫妇偏爱清静,屋宇皆是素雅的木色,窗棂精致却不过分雕饰。
书架上整齐排列着经籍,案几上铺着淡色绢帛,花几上点缀着几盆莲花。
从窗中望去,府中央是一大片亲手种植的莲花池,水色清澈,瓣瓣晶莹,仿佛映着府中主人的心境。
殊宁上前,轻步接近,微声道:“辞衣姐姐,您可别太担心三爷了,他定会平安归来。”
薛辞衣抬眼,却只是淡淡一笑,眉间的愁意未散,眼神像池水般深邃而幽远:“多谢你来……只是,战事未定,心中难免不安。”
殊宁便知她的心结不是那么好解开的,怕她之后做出什么傻事,索性把离火鼎的事告诉了薛辞衣。
不料薛氏听完只是摇摇头,释然一笑。
她抬眸看向一枝折腰的荷花,淡淡道:“真正让我感到不安的——是人心。”
是啊,世间难测是人心。
困难只是定局,若人为制造重重困境,才成死局。
殊宁自知以自身资历无法安慰薛辞衣,便不再言语,只陪她在莲池旁缓步。
“还是替皇家谢过妹妹一家了,得如此将领,我朝何须愁太平。”
冬日的寒意在阳光下也变得柔和,日悬中天,殊宁无意叨扰别人家用午膳,叮嘱了几句就要回府。
绕过荷花池,便见许多下人在搬一口大锅和成堆的大米,她知怡亲王府上人心向荣,便开口问了一句。
“格格您有所不知,咱们福晋每年深冬都会行施粥的善事,还有那儿,看到没?成箱的棉衣,都是三福晋亲自选的好料子,和下人们一起缝制出来的,明日就送去慈幼院给孩子们穿过年的新衣。”
殊宁听过兰絮姑姑说每年都有大户人家行济贫义举,但皇室中人却从未下过场,她还是觉得奇怪。
“那为何从未听过三福晋行救助之事?她不亲自下场吗?”
那婆子无奈地看了殊宁一眼。
“格格啊,不是所有人做善事都是为了那虚的善名。
咱们福晋做事都是实打实的,福晋不想百姓觉得她施粥是为了三爷的声望,所以每年都是她备齐了东西,再由外祖家纳兰家去支摊子。”
殊宁倒不是这个意思,但还是讪讪笑道。
“辞衣姐姐的善心,菩萨都是看在眼里的,三爷此次定会平安无事,你们要劝劝福晋别太忧心伤了身子。”
想到在外出征的三爷,婆子也是叹了口气,朝殊宁点点头便继续做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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