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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嘴上虽然还带着刺,但语调已经软下来了,“我前脚才进门,你后脚就到了,是长了翅膀还是怎么的?”
“阿潺跟符泽说话时我听到的。”
他顿了顿,“我从宫里出来,怕符泽办事不利索,便直接去了别院。”
滕浮玉前面的都没注意,只注意到了“宫里”
两个字,“你今日进宫了?”
“嗯,奉旨入宫。
本来晌午还有事……”
他看了她一眼,“但阿潺说你被廷尉府带走了,我们现在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我总不能不管你。”
滕浮玉撇了撇嘴,没好气道:“真当我傻啊你。”
“是,你最机灵。”
滕浮玉骄傲地昂起下巴,嘴上憋着笑,“我方才已经把贺大人说动了。”
“你说了什么?”
“不告诉你。”
瞧着她那得意劲儿,祁明逐也忍不住想笑。
程宿在一旁迟迟不敢插话,生怕得罪了这个世子,捞不着好果子吃。
眼见着俩人不说话了,他才得以见缝插针,“滕娘子,咱们是不是该走了?”
滕浮玉一拍手,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是代罪之身。
祁明逐抬头,估摸着快到午时了,他看着滕浮玉,还穿着那件破烂衣裳,还衣衫不整的,连腰带都没系,头发也是乱糟糟的,像顶着一头鸡窝似的,惹人发笑。
他将手里的包袱压在滕浮玉手里,眉眼柔和下来,轻声道:“这是给你买的一些衣裳,你先穿着,待你出来我再带你去做两身合适的。”
滕浮玉抱着包袱,低头从缝隙里看见了里面五颜六色的布面。
她轻轻捏了一下,一阵风吹过来,带来一股新布特有的气味,淡淡的。
她眼底漾起纯粹的笑意,唇角扬起来一个干净明朗的笑,露出一侧的小虎牙,“多谢你!”
祁明逐弯了弯嘴角,笑得浅浅的,像水面上一圈将散未散的波纹。
“那我走了。”
她说,朝他摆摆手。
程宿适时地往前迈了一步,朝祁明逐又行了一礼:“下官先行告退。”
祁明逐“嗯”
了一声,程宿便转身往侧门方向走。
滕浮玉跟在他身后,没有转过头看他,步伐轻快,一直低着头,胳膊动着,肯定是在翻看她的新衣服。
他看着她的背影,心头一软,也不自觉地又笑了。
廷尉府后院比前院小得多,青砖铺地,墙角有一棵老槐树,枝叶繁茂,正午的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在院子里洒了碎碎的一地光斑。
程宿带着她穿过一道月亮门,拐了两个弯,在一排朝南的矮房前停下来。
他推开中间那间的门,侧身让她进去。
“就这儿。”
他说,“缺什么跟我说。”
门一打开,扑面而来一股霉味。
屋子不大,陈设也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床上铺着粗布被褥,叠得方方正正,桌上一只陶壶、两只杯子,窗子开着半扇,能看见天井里那棵槐树。
滕浮玉捂着鼻子进去,把包袱放在桌上,目光扫视着整间屋子。
“你可别嫌弃,总比大牢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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