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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姜尚书府邸可是热闹得很。
今儿是姜幼的及笄礼,都城但凡有个官衔的,都去了。
说是及笄礼,其实谁人不知,这可是攀附姜尚书以及其他高管的大好机会,家里有女娘的,叮嘱自家闺女一定要主动逢迎,务必在姜娘子面前露个脸;家里有儿郎的,便暗暗盘算着席间该找哪位大人敬酒方可为其谋一个好前程。
马车从巷口一直排到了巷尾,车帷掀开又落下,落下一个又一个衣冠齐整的人影,彼此寒暄的声音此起彼伏。
祁明逐紧赶慢赶,终于是赶上了。
姜幼站在大门外的台阶上,一身绯红曲裾,领口镶着金线缘边,发髻上簪着一支赤金步摇,垂下来的珠子在夕阳里一晃一晃的。
她早早便候在门外了,视线一直飘忽不定,眉头也蹙着,像是怕他不来似的。
此刻见他翻身下马,那双眼睛倏地亮了,眉头也舒展开了。
“晦之阿兄!
她提起裙摆,三步并作两步地从台阶上跑下来,步摇在耳畔叮叮当当地响,珠串互相撞在一起,声音又细又碎。
“你竟真的来了!”
她站在他面前,仰着脸看他,颊边的笑意漾得满满当当,几乎要溢出来,“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祁明逐退后半步,微微颔首,姿态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疏离:“姜娘子及笄,我岂能不来。”
姜幼听他这般客套地称呼自己,眼底的光暗了一瞬,但她很快把那份失落藏起来,换上了一副更甜的笑脸,伸手就去拉他的袖子:“走,我带你去正席,我让阿父特意把你的位子安排在前面,同几位将军坐一处,你此番立了战功,定是要封官的,与几位将军坐在一处,也好学习学习。”
祁明逐不好当众甩开她的手,只能由她拽着往里走。
姜幼走得快,步子轻得像踩在棉花上,一面走一面回头看他,嘴里不停地说着话,也不管他有没有在听:“方才已经开席了,但我叫人留了几道菜,都是你爱吃的。
对了,我三姊从南边带了一坛桃花酿回来,可香了,我特意给你留了一壶,待会儿你尝尝……”
门内就是正厅,四下里觥筹交错,满座衣冠,酒气和脂粉味混在一起,被人声烘得暖洋洋的。
姜幼拉着他穿过人群,一路引了不少目光过来。
那些目光先落在她身上,今儿的主角,然后顺着她的动作落到她身后那个年轻男子身上,认出是定襄王世子,目光就变了几分颜色。
“晦之阿兄,你坐这儿。”
姜幼把他按在一张案前,自己也在旁边的席上坐下,身子微微侧向他,斟了一杯酒,端到他面前,“你先尝尝这个,是……”
“姜九娘子,”
一个声音从旁边横插过来,带着戏谑的笑意,“你倒是对祁世子殷勤得很,也不管我们这些老熟人了。”
说话的是个穿宝蓝衣袍的年轻郎君,面皮白净,下巴尖削,手里端着酒盏,斜靠在席上,目光在祁明逐身上扫了一圈,又慢悠悠地收回去,落在自己杯中的酒面上。
他身边坐着几个年龄相仿的郎君,都穿着锦袍华服,一看便是高官子弟。
他们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嘴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定襄王府的门庭,怕是今时不同往日了。”
祁明逐低头看着自己面前那杯酒,酒水算不上清澈,但打眼一看便知是好酒。
“是啊,听说祁世子在云中立了大功,”
另一个接话道,语气听着像是在夸,可尾音却往上挑,拖得极长,“不过,这老定襄王都卧床多少年了?王府上下,怕是连个像样的门人幕僚都养不起了罢?”
话音刚落,几个人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笑声虽不大,却在杯盏交错的嘈杂里格外清晰。
姜幼脸色骤变,她猛地转过头,死死瞪着他们几人,正要起身开口反驳,祁明逐抬手按住了她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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