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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立时被骇地失语,汗毛不知何时已根根竖起,顿时不敢再造次,哑了般争先恐后地从人堆中挤了出去。
赵滢初却是什么也没察觉到,只专注盯着人群中心的喷火郎。
赶走那几个不知死活的人之后,顾平英便负手站在她身后,替她挡住人群,也借机仔细瞧瞧这位宋叔屡屡提及的大燕第一郡主。
第一印象便是白,在那一头乌黑发衬托下,衣白人更白。
头上只别着一根碧绿玉簪,清雅极了。
这人平日里应该常握笔,右手中指有一小块儿笔茧,跟他手上的老茧一个道理,想来是个爱写写画画的姑娘。
顾平英正兀自琢磨着,就察觉前方的人突然往后倒过来,下意识伸手扶住,而后就一整个愣住了。
赵滢初往后倒时头亦跟着后仰,左耳上细长的吊坠自他面颊拂过,迅速扫向耳廓。
霎那间,一股从未有过的酥麻自尾骨而上直冲颅顶,顾平英似是被火燎过般,立时便松了手。
盯着前方站立后心有余悸的女子,顾平英的视线不自主地瞥向了那个耳饰,瞬间那股手脚皆麻的感觉似是又要从心泛起。
像是被蛊住一样,顾平英明明最是厌恶这种陌生感,但眼神却是不由控制地直直盯着它看,垂在身旁的手不住地曲起松开,松开曲起,如此反复。
还在迷蒙中,几道女子的呼声自不远处传来,顾平英立马清醒,她的侍女到了。
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仓促间顾平英转身准备离开,忽又顿住。
默了默,突然一大步撤回赵滢初身后,闪电般伸手取了赵滢初的一只耳坠,再闪身时已出了人群。
顾平英离开后,赵滢初才后知后觉地感知到耳上异样,伸手摸了摸,左耳的耳饰不见了。
赵滢初皱着眉四下望了望,一抹紫色一闪而过。
待再仔细看过,哪儿有什么人,只有匆匆挤到身边的怀珠与清和。
·
这边倒是一派歌舞升平,太子府此时却是黑云城摧。
勤得殿,赵靖看着桌上弹劾萧粟的折子,眼底藏着掩饰不住的怒色,但隐而不发。
“臣谨奏:
伏惟陛下圣明在躬,德被四海,受万民仰望,如日月之经天,江河之行地。
然今朝中宰相,职掌国柄,不思安民恤众,反行悖逆之事,毁堤淹田,致使千里沃野化为泽国,田亩尽毁,农事荒废。
数千百姓流离失所,易子而食,民不聊生。
此乃家国之不幸,社稷之危殆,臣心实痛。
今宰相所为,岂复有良相之风范?臣恐其久居相位,必将贻误国事,荼毒生灵,危及社稷之根本。
故臣斗胆冒死上陈,乞陛下圣裁,严惩此等奸佞之徒,以儆效尤。
伏望陛下垂鉴臣心,采纳臣言,则万民幸甚,国家幸甚!”
德顺微微抬眼,见太子如今已气血冲顶,不敢触霉头,研墨时越发小心谨慎,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毁堤淹田,他真是好大的胆子!”
近些年,赵靖是越发的面如平湖,可这折子他忍了又忍,终是怒意难消,猛地将它掷向桌面,折子受力自桌上直飞而出,“啪”
的一声坠在地上,唬得身旁的德顺头越发低垂。
赵靖盯着这道奏疏,思及那位对突利的和缓态度,想到再不能归燕的小妹,还有他马上便要及笄的女儿,一双虎目眯成细缝。
“德顺,今夜子时让杨莘秘密来见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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