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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珠口吻迟疑:“奴婢不知。
但以前不都是这样吗,什么事只要小姐服个软,薛公子都会谅解的。”
赵滢初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扭头看着知许斋内这众多器具。
金银玉石,鸟绘花虫,应有尽有,俱是内务敕造,无一不精致秀美,每逢晴日阳光照进,屋内琉璃生姿。
尤其是身下这张千工拔步床,乃是大观四年,新年时节父王送的。
赵滢初尤记得那天本就是新年,举家团圆,大家围坐在一起或吟诗对,或行酒令,笑语喧哗。
她正同人讲得高兴,父亲突然从主位上下来,笑着拉起她的手,一同来了知许斋,其他人紧随其后。
女儿家们一路上叽叽喳喳地都在讨论到底是什么,她也难掩好奇,缠着父王一直追问,父王却只是一个劲儿的笑,摇头就是不说,只强调她看到一定欣喜。
一进门,这张千工拔步瞬间便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她也早已挪不开眼。
这床以紫檀为框架,嵌之以金银宝石无数,花了工匠们整整四年的时间,一刻一啄,精细无比。
忆及此,赵滢初不自觉抬手,摸了摸身旁这高耸的床架。
木色温润,纹路细腻,四角雕刻着繁复的蔷薇花纹,上面的鸟兽更是栩栩如生。
那些鸟儿的眼珠子俱是宝石镶嵌,圆溜溜的,颜色竟是各不相同,也不知要找齐这么多晶莹剔透、却色彩全然不同的宝珠,花了那些工匠们多久的时间。
赵滢初看着这间珠光宝气的闺房,她幼时丧母,父王亲为教导。
教她诗书、治国,甚至兵法,从不将她拘泥于深闺。
思及每每忙到深夜都不得安寝的父王,再想到那位远在天边却只图寻欢的老人。
赵滢初右手不自觉地将锦被攥入手中。
不就是斗吗,且看着吧。
日出东方,可从未有不落的道理。
她要做父王手上最锋利的那把弓箭,一往无前。
日光顺着珠帘丝丝洒落,房间里静逸至极。
渐渐的,赵滢初原本舒张的眉眼敛起,视线细细扫过这闺房,她想瞧瞧窗外,但屏风隔开了她。
除了这华丽的壳,她什么也瞧不见。
赵滢初抬手抚上胸口,隐隐觉得这里面某处似一直是空的,却不知到底缺了什么。
自薛公子走后,怀珠和清和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如今瞧见赵滢初的动作,一直候着的怀珠悄悄上前,蹲下身将赵滢初紧紧攥着的手松开,轻轻放进被中。
赵滢初任由怀珠摆弄她,这么多年,她原本早已熟悉这静逸的氛围。
但今日不知为何,竟觉得这般难耐,这房间寂静得赵滢初心慌。
片刻后,赵滢初再不能忍受,掀开被角。
“清和,将那屏风撤了。”
清和默默招来几个婆子,立马将东西抬了下去。
怀珠则上前蹲坐在床前,“小姐,可是哪儿不舒服?”
赵滢初眼神半点没撇向她,只直直地瞧着窗外。
恰巧这时一只燕从窗前掠过,停在沿上。
赵滢初不自觉地抬手,刚想虚碰碰它,可下一秒,它又“扑棱棱”
飞走了。
“原来鸟飞起来是有声音的,你说它这样飞,需要的力气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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