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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发一点点压下来,遮住了那双锋利漂亮又晦暗不明的眼睛。
路怀安动了动嘴唇,最终走出房间带上房门,什么都没有说。
他突然觉得江予辞此时的状态有些似曾相识。
记忆中,那应该初二结束后那个暑假,八月下旬的某一天。
路怀安妈妈周雅雅极度沉迷于养吊兰,但无奈技术实在太菜,以前至少还能找江予辞的妈妈姜鱼支个招,但姜鱼过世之后,她自己就有些手足无措了。
那天,路怀安在被老妈周雅雅拉着捣鼓一整宿也没能救活她的花之后,临危受命,大清早就抱着一盆危在旦夕的吊兰跑到了江予辞家院门口。
院门没有锁,路怀安轻车熟路地推门进去,绕过门口的小型喷泉,在一处花田找到了拿着剪刀的江予辞。
“辞哥。”
路怀安远远叫一声,“我妈说我家的吊兰又吊死了,让我来找你救个命。”
“又吊死了?”
江予辞头也不回,轻笑道,“我是植物医生吗?”
“你不是吗?”
路怀安一脸无辜。
江予辞转过身看了路怀安一眼,似乎是被他的反应逗乐,低低笑了几声,肩膀跟着发颤,心情很好的样子。
他走到路怀安身边,接过他手上的那盆吊兰,转身往花房走去。
路怀安抬脚跟上。
花房里,江予辞拿着工具对着吊兰捣鼓一阵,又往里面倒了一些液体,很快就拍拍手收工。
“行了。”
他对路怀安说,“晚点过来拿吧。”
“好!”
路怀安高兴地应一声。
江予辞睨他一眼,继续拎着剪刀往花田的方向走去。
那时花田里还没有种上蓝色的绣球花,一眼望去只有紫色的鸢尾花和一大片粉白的芍药。
在路怀安的印象中,这一大片的芍药似乎是江予辞从初一开始种的,种了整整两年,自己悉心照料着,从来没有假手过他人,也从来没让人碰过。
所以瞧见江予辞拿着剪刀穿进芍药花田剪了六朵芍药时,路怀安眼眶微微睁大了一些。
“辞哥。”
路怀安的声音带着诧异,“你怎么把花剪下来了?”
“送人。”
江予辞跨出花田,盯着自己怀里的粉白芍药,不知想到谁,弯了弯唇角,眸子里染上一层温柔的浮光。
“啊?”
路怀安张了张嘴巴,却没有问江予辞准备送给谁。
悉心养了两年的花都舍得剪下来,那肯定是要送给特别珍重的人。
江予辞也没太在意路怀安的反应,给芍药花弄好营养液和包装纸之后,跑回房间洗了个澡。
路怀安坐在他家沙发上拆了几包零食,不知道吃了多久,等反应过来一抬头的时候,就对上了倒拭得格外精致干净的江予辞。
路怀安简直惊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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