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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退到腹股沟,还剩下两三圈时,我和司绪同时叫了停。
耦合剂的凉意让他下意识缩了一下,我轻轻按住他的脚踝,目光紧紧盯住屏幕,手指不自觉地攥了攥衣角。
探头从股静脉开始缓缓移动到中段静脉再到静脉分支,角度和位置不断变化,探头每隔一两厘米就向下重压一次,看着静脉管腔在压迫下完全闭合又弹起,管腔内血流充盈无缺损,并没有发现我臆想出来的灰白色团块。
紧张褪去大半,直到医生放下探头,转身对我和司绪说:“没事,没有深静脉血栓。”
我才彻底松了口气。
我帮他擦掉残留的耦合剂。
护士又顺着之前缠绕的方向,一圈圈把绷带缠回去。
司绪拍拍我肩膀:“放心了,就是回流还没恢复,加上卧床血流放缓。”
她碰了一下残肢下方的软垫,“再垫四十分钟就撤。
有事叫我,赶紧睡吧。”
众人退出,病房里又只剩下呼吸声和监护仪偶尔发出的信号声。
我关上灯,安安静静地坐在床边,无意识地用手指按在他身下垫子的边沿,看着它凹下去,又回弹成原状,又时不时地再去探探残肢的温度。
半晌,他捏了捏我的指尖,声音沙哑地挤出几个字:“林主任,弦绷得太紧,会断的。”
这是他出事以来,第一次主动安慰我。
我愣了一瞬,俯下身吻住他微蹙的眉心,眼泪扑簌簌落在他脸颊上。
然后,一只冰凉的大手,缓缓地抚上了我的后背,把我往他身上带了带。
我索性脱掉鞋,避开输液管线,小心地躺在健侧腿一侧,圈上他的腰。
他向我这边偏过头,我的脸抵在他不挂一点肉的颌角和锁骨上,硌得难受。
胸腔向外打开,又慢慢塌陷,一呼一吸间,他忽然开口:“我能,洗澡吗?”
一字一顿。
“我帮你擦擦吧。”
“没血栓。
我想冲冲。”
他深吸口气,又吐出,“行吗?”
“那我白天问问司绪。
她要是说可以,我帮你洗。
好不好?”
我把手覆在他凹下去的脸颊上,轻轻蹭了蹭。
“太脏了。”
他没接我话,只是颤抖着,自顾自地说。
尽管老赵一天两遍的给他擦身、隔天洗头,也抵不过汗水、碘伏、药水和耦合剂日复一日地叠加。
我知道他忍不了这种黏腻,但碍于脸面,一直没说出口。
我前一阵问过司绪,她说最好再稳一稳,我也就按下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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