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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没跟任何人说过自己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
没说过她先私下问木槿问他,是想探探口风,怕万一只有自己还记得这个约定,怕在群里问了没人接话的尴尬,怕那种一头热的失望。
她习惯做事前先铺垫,把所有的可能性,包括最坏的那种,都先在心里预演一遍。
可晏炀天看出来了。
甚至不需要她多说,就从她那句询问里,摸到她藏着的那点小情绪。
然后,什么也没点破,用最平常的口吻,去群里把话挑明了,还给了她一个无比顺滑的理由:“大小姐忙,懒得去问”
。
既全了她的面子,又顺了她的意。
她喉咙滚了滚,一种很奇妙的感觉浮了上来。
其实,她偶尔想事情会想很多。
不止是天马行空的幻想,对人、对关系,她也会左铺右垫,反复掂量,像下棋一样,多想几步,才肯把话说出口。
如果晏炀天不发那句,她自己就不会发吗?
她会。
从小到大,父母无疑是爱她的,甚至称得上溺爱,但他们的爱,形态迥异。
陈儒铭对女儿是无微不至的呵护,总想替她撑起一片天,让她无忧无虑;可这片天有时也像温柔的穹顶,无形当中划定了她活动的边界。
素珍不同。
她教女儿走路的法子,是松手,是自己一步一步,踩实了才算数,比起丈夫过度的温言软语、呵护宠溺,有时可能还会显得近乎严苛,不近人情。
当时觉得是苛求,现在想来,那反而是一种赋予自由的推力。
陈颂安在这两种力道间长大,既享受被珍视的温暖,也渴望独立行走的自由。
于是养成了这样的性子:
人前能撑场面,敢做事,是朋友堆里那个起哄的、接梗的、能把场子热起来的人;可一独处,那些被热闹盖住的犹豫与拧巴,就会悄悄浮上来。
她是所有人的小太阳,这话不假。
但她也不会一直有趣,一直明亮。
就像太阳也有落山的时候,电池也有耗尽的时候。
她只是习惯把充电的过程,藏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只属于自己的黑夜里。
这些,她从不说,也觉得没人会懂。
人嘛,总要自己消化大部分情绪。
但晏炀天好像……总是能懂。
而且,不用她说。
群里开始叮咚作响,那三个人也被炸出来了。
肖昂:【我靠!
差点忘了!
十七是吧?我肯定到!
谁不来谁是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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