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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毛做了一道普普通通的焖茄子,连肉沫也没有。
吃完早饭,他们继续摘葡萄。
今天是个晴朗的好天气,秋阳不燥不烈,恰到好处地洒在大地上,把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
绝顶仙人家的院子里,葡萄架上的叶子已经开始泛黄,一串串紫黑色的葡萄沉甸甸地垂下来,像一串串小铃铛,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绝顶仙人搬了把梯子,靠在葡萄架旁,手里挎着个竹篮,正一串一串地摘葡萄。
他摘得很仔细,每一串都要先翻过来看看背面有没有烂果,有的话就一粒一粒地摘掉,再把这串放进篮子里。
红毛蹲在葡萄架的另一头,手里拿着一把大剪刀,负责剪那些绝顶仙人够不着的、长在高处的葡萄。
他剪得没那么讲究,咔嚓一下就是一整串,有时候力道大了,葡萄藤晃得厉害,几片黄叶飘飘悠悠地落下来,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
他也不在意,随手拨拉一下,继续剪。
冰冰则站在廊下,手里端着一个大木盆,盆里装着刚剪下来的葡萄,她正一粒一粒地检查,把那些被鸟啄过的、被虫咬过的、或者熟透开裂的挑出来放到另一个小盆里——那些也不会浪费,可以拿去酿醋或者喂鸡。
三人正忙活着,绝顶仙人忽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微微侧了侧头,像是在听什么远处的声响,然后直起身来,从梯子上走下来,把竹篮搁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
“有人来了。”
他说。
“是我父亲。”
冰冰说。
冰冰的父亲来了。
红毛之前远远地见过这个人一次,但从来没有近距离地打量过。
现在他看清楚了:这个人大概四十岁出头,身量中等偏上,没比红毛矮多少,肩背挺得笔直,走路时步子不大但很稳,像是在丈量土地。
他的五官长得不错,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年轻时候大概是个能让不少姑娘脸红的人物。
他穿着一身深青色的长袍,布料是那种乍一看很低调、仔细看才能看出做工考究的暗纹绸,腰间系着一条银灰色的丝绦,脚上蹬着一双黑色的短靴,靴面上没有一丝灰尘。
“你又栽了新的花草啊。
我太太也喜欢摆弄花草。
“冰冰的父亲说。
“你说的是这个吧?这个叫酸蕉树。
招呼你的夫人也欣赏一下吧。
“绝顶仙人又拿起葡萄说,“尝尝,今年的葡萄比去年甜。”
“路不远,我这就回去。”
不一会,夫妻俩就来了。
两人一看便是纯属家族撮合的,气质差异巨大,甚至给人以一种互相不熟的感觉,这倒是有利于他们在这个国度生存。
丈夫精明到了狡猾的程度,醉心于功名利禄,见到大人物脸上便做出谄媚的假笑见到小人物便立马冷脸端起架子宣誓威严,妻子则始终人淡如菊,只爱保持优雅体面。
她长得不算特别漂亮,但有一种让人看了很舒服的气质,安安静静的,像冬天里的一杯温茶。
她的眉眼淡淡的,嘴唇的颜色也淡淡的,整个人像是被一层薄雾笼罩着,让人看不真切,但又忍不住想多看两眼。
她的穿着也不像她丈夫那样讲究,一件浅灰色的素面长裙,外面罩了件蓝色的薄衫,腰间没有多余的装饰,只在领口别了一枚小小的银质胸针,形状像柳叶。
她的头发盘得很随意,几缕碎发从鬓角垂下来,在耳际轻轻晃动,给她平静的面容增添了一丝不经意的生动。
“欢迎拜访我的庭院。
“
“谢谢。”
冰冰的母亲礼貌地回应,然后走了一圈,步子不快,每一步都在某个花或某棵树前停留片刻,微微弯腰,细细地看。
她不像她丈夫那样环顾四周像是在评估什么,她是真的在看——看花的颜色、叶子的形状、藤蔓攀爬的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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