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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接着讲黛比打败智光圣使当天的事。
王宫深处,长公主的寝宫安静得像一潭死水。
窗帘拉着,只有边缘漏进几丝傍晚的、橘红色的光,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暖洋洋的线。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混合着熏衣草和旧家具的味道。
鸥飞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脊背挺得笔直,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像一个第一次去别人家做客的、拘谨的孩子。
他的目光落在床上那个人身上,不敢移开,又不敢一直盯着看,只好一会儿看看她的脸,一会儿看看床幔上绣着的花纹,一会儿看看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循环往复,像一个被上了发条的、不知疲倦的摆钟。
长公主在睡觉,鸥飞已经在这里坐了很久了,久到他的腿开始发麻,久到他的腰开始发酸,久到他开始数床幔上绣着多少朵花。
他数了三遍,每一遍数字都不一样。
莉莉坐在另一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但她的目光不在书上。
她看着她的姐姐,脸上没有焦急,没有不耐烦,只有一种已经习惯了这一切的、平静的、近乎麻木的耐心。
她从小就是这样看着姐姐睡觉的——小时候是坐在床边等姐姐醒来陪她玩,长大了是坐在床边等姐姐醒来告诉她今天发生了什么。
等得鸥飞都要睡着了。
他的眼皮越来越重,他的头一点一点地往下垂,垂到某个角度又猛地抬起来,抬起来又慢慢地垂下去。
他用指甲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清醒了一瞬,但那一瞬过去之后,困意又以更加汹涌的姿态席卷回来。
他正在和自己的眼皮做殊死搏斗的时候,床上的长公主翻了个身。
鸥飞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困意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盯着长公主的脸,等着她睁开眼睛,等着她看到自己,等着她说出那句“你是谁”
。
长公主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把后背留给了鸥飞。
她的呼吸又恢复了那种又轻又慢的、近乎停滞的节奏。
她在继续睡。
鸥飞僵在那里,脸上写满了疑惑,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不知怎么的,他闭上了眼。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房间里的光线变了。
从傍晚的橘红变成了夜晚的昏黄,不知道什么时候点起了蜡烛。
长公主醒了,她半躺在床上,上半身靠着枕头,头发散在肩头,浅蓝色的卷发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的眼睛半睁着,那金色的大眼睛在睫毛的遮蔽下显得朦朦胧胧的,像两颗被薄雾笼罩的、还没有完全升起的月亮。
她的嘴唇微微动着,像是在说什么,但声音太小,小到站在床边的侍女要弯下腰、把耳朵凑到她嘴边才能听清。
她在伸懒腰,手臂从被子下面伸出来,十指张开,指尖在空气中微微颤抖着,然后慢慢地、一寸一寸地向上举,举到头顶的时候停了一下,整个人像一张被拉满了的弓,然后打了个哈欠。
那哈欠打得也不急不慢,嘴巴张开的幅度不大不小,声音也不高不低,被精确校准过,优雅而克制,是属于贵族小姐的哈欠。
打完哈欠之后,她的眼睛又闭上了,整个人又缩回了被子里,像一只把头缩进壳里的、不想被打扰的蜗牛。
莉莉放下书,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床边,微微弯下腰,用一种温和的、带着一点哄劝意味的语气说:“姐,要不起来一起吃晚饭?”
长公主半睁眼睛,没说话,然后控制不住地眨眼,好像还要睡。
正当鸥飞感到失望时,她猛然抬起头问:“你说什么?“
“这边有个你救过的人,来见你。
“
鸥飞起身,又微微鞠躬行礼,说:“您好。”
因为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大一些,他赶紧放低了音量说:“我叫鸥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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