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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白色的芽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一棵接一棵地往外冒。
第一天一棵,第三天三棵,第七天的时候三行地垄上已经冒出了十几棵,分布不算均匀,有的地方密集一些,有的地方空着一小段,但总体来看,那三行地垄正在被慢慢填满。
苏挽星每天早上会蹲在地头数一遍新冒出来的芽。
她没有用纸笔记,只是用手指虚虚地点过去,一棵、两棵、三棵,点在那些刚冒出土面的灰白色芽尖上方,像在拨动一排还没完全成型的琴弦。
到第十天的时候,她数到了二十一棵,每行大约七棵,和浅金色那批的数量差不多。
她蹲在那里看着它们,心里想的是:银白色的比浅金色的慢一些,但冒出来之后长得并不慢,每天都能看出它在往上拔,茎秆比刚出土时粗了一小圈。
那排浅金色的已经长到膝盖以上了。
叶片密实,颜色从春天的浅金变成了偏暖的铜金色,边缘微微卷曲,像一本翻久了之后微微泛黄的书页边缘,摸上去比银白色的更厚实,边缘微微卷曲,像一本翻久了之后微微泛黄的书页边缘。
风一吹,整排树一起晃动,叶片互相拍打发出干燥的沙沙声,像有人在远处翻动一本很薄的册子。
银白色的还矮,刚刚超过脚踝,叶片小而尖,像一把一把半开的小扇子,还没完全张开,但已经能看出它们的形状了。
它们安静地立在西边那三行地垄上,不晃,声音也轻,要凑近了才能听到叶片边缘的细响,像一根铅笔在纸上快速划过的沙沙声。
赵虎有一天蹲在两排树中间看了一会儿,左看看右看看,目光在浅金色和银白色的叶片之间来回移动。
他蹲在那里比较了一会儿,开口说了一句:“浅金色的已经能遮阴了,银白色的还要等明年。”
他伸手比了一下浅金色那排的高度,又比了一下银白色的,手掌在空气中留下了一个明显的落差。
苏挽星蹲在他旁边,也看了一会儿,目光从浅金色的树冠移到银白色的苗尖上:“明年应该能长到腰那么高。”
赵虎算了一下,目光在两排树之间来回移动了几次:“那明年夏天就能在两排树中间走路了,头顶的叶子应该能搭起来。
到时候沿着中间这条路走,晒不到太阳,地板也是凉的。”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往牛棚走了。
苏挽星还蹲在原地,把他说的那个画面想了一下——明年夏天在两排树中间走路,头顶的叶片交错在一起,阳光从叶缝间漏下来,在路面上洒一地碎金和碎银。
她沿着那道窄窄的留白往前走了一小段,走到留白中间的时候停下来,左右各看了一眼。
两排树在风中轻轻晃动,浅金色的叶片在右边,银白色的在左边,像两列正在各自动作的队伍,中间留着一道窄窄的通道。
她蹲回原处继续看那些还没长高的银白色芽,觉得那个画面确实值得等。
有一天方简也蹲在两排树中间看了看,他手里没有拿册子,像是纯粹想看看那两排树站在一起的样子。
他看了一会儿,目光在两种叶片的纹理之间来回游移,开口说了一句:“浅金色的叶脉比银白色的粗一些。”
他伸手碰了一下旁边一棵浅金色树苗的叶片,“叶脉粗,输送水分和养分就快,所以长得也快。
银白色的叶脉细,慢一些是正常的。”
他收回手,“但银白色的叶片更厚实一些,对干旱的抵抗力会强一些。”
苏挽星蹲在旁边听着,她之前没有注意过叶脉粗细的区别。
她伸手碰了一下浅金色的叶片,又碰了一下银白色的,确实不一样——浅金色的叶脉摸起来有明显的凸起,像一道道浅浅的沟槽,银白色的叶脉几乎和叶面平齐,要侧着光才能看出来。
柳扶玥路过的时候也停了一下,她蹲在银白色的芽前面看了看,没有上手摸,只是看了一会儿叶片展开的形状和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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