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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长凳旁边的时候站住,低头看了一眼地面上那层厚厚的落叶。
他没有弯腰去捡,只是看着那些叶片——浅金色的和银白色的混在一起,铺了一地,像一块被打翻的调色盘。
他在那里站了好一会儿,然后开口说了一句:"
这些树长得不错。
"
他的声音不大,像是说给自己听的,说完之后又站了一会儿,才转身沿着通道走回屋里,进了门,门在他身后虚掩上了。
苏挽星坐在长凳上,听到他说那句话的时候没有转头。
她手里端着一碗已经凉了的茶,没有喝,只是端着。
她坐在那里,看着暮色从通道两端慢慢漫进来,看着地面上那些落叶正在暮色中变暗,从枯金色变成深褐色。
浅金色的和银白色的叶片混在一起,已经分不太清了,它们在暮色里慢慢地融成一种均匀的暗色,像是秋天正在把它们收拢到一起。
她喝完茶站起来往屋里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通道里的落叶,想着再过几场风,那些叶片应该就会全部落完了。
然后枝条会重新变得光秃秃的,通道会重新变亮,阳光会再次直直地照在青石板上,在冬天来临之前,有一小段透亮的日子。
她站在门口又看了一会儿,才推门进去。
她推门进屋,在窗台前面站了片刻。
那两只陶罐并排立在窗台上,新罐的油布还平整地系着,旧罐的麻绳已经有些松了,她伸手把那根松了的麻绳重新系紧,指腹沿着麻绳的纹路捋了一遍,确认系牢了才松手。
窗外的暮色正在变暗,通道里的落叶在最后的光线中泛着模糊的轮廓,像一幅正在被擦去的铅笔画。
她转过身,在靠窗的椅子上坐下来。
椅子是木质的,有些年头了,坐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椅面微微下陷,已经被坐出了一个贴合身体的弧度。
窗外的光线正在从灰蓝变成深灰,她能看到通道里那些落叶的边缘正在暗下去,浅金色的和银白色的界限正在模糊,像是秋天正在把它们混在一起。
她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想着老疯子说的那句话——“这些树长得不错”
。
他是很少夸东西的,即便看到了也不会特意说出来。
而他说了,站在长凳旁边,低头看着满地的落叶说的。
苏挽星靠在椅背上,窗外的暮色还在继续变暗,那两排树的轮廓正在从清晰的边缘变成模糊的影子。
她在椅子上又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重新走到窗台前。
那两只陶罐并排立着,旧罐的麻绳被她重新系紧之后,系口比之前小了一圈,紧贴在罐口外沿。
她没有再去碰它们,只是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那两排树的影子正在暮色中融成一片。
秋天正在把最后一批叶子交给风,而冬天就站在门槛外面等着接手。
她想着那些落叶明天还会落下来,赵虎还会扫,柳扶玥还会收根茎类的药材,方简还会换更厚的纸,小满还会把腌好的萝卜坛子封好口,挪到墙角最不碍事的那个位置去。
她站在窗前想着这些,像是正在把冬天的轮廓在心里提前描一遍——等通道里的叶子全部落完,冬天就到了,一切又从头开始轮转。
她又在窗前站了一会儿,看着窗外那两排树正在最后的光线中慢慢地暗下去,才转身离开窗台,往屋里走去。
她经过桌边的时候脚步放慢了一些,但最终还是没有停下来,走进里屋,把门带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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