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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下之后,身边投来的目光愈发复杂,诧异、不甘、嫉妒交织在一起,可再也没有人能笃定地说她只会死板刷题。
下课之后,几个原本等着看笑话的男生凑在一起小声嘀咕,语气里的底气明显弱了不少:“没想到拓展题也能答得这么完整,难不成真不是运气?”
“就算不是运气又怎么样,班里这么多人盯着,后续稍微发挥失常,立马就会被打回原形。”
人心的成见不会一次扭转,只是质疑的声音,已经悄悄出现了裂痕。
晚自习如约而至,夜色彻底笼罩教学楼,整栋楼灯火通明,无数笔尖在试卷上不停游走。
寝室的另外三人白天没能逮到机会拿捏沈水苏,晚上回到宿舍,冷暴力又升级了一层。
她们不再仅仅是无视不搭话,开始刻意抢占宿舍公共区域的资源:把共用的书桌插排全部占满,不留多余插孔;阳台晾衣架两根位置好的杆子全部挂满衣物,只留下最外侧风吹日晒容易沾染灰尘的空位留给沈水苏;洗漱台的置物架摆满护肤品、洗漱用品,硬生生压缩出极小一块狭小空间。
动作做得不算直白强硬,每一件小事都打着“各自划分使用区域”
的幌子,旁人挑不出争执的由头,只有身处其中的沈水苏清楚,这是变本加厉的排挤刁难。
周涵一边整理护肤品,一边故作随意地开口:“大家作息习惯不一样,东西分开用互不打扰,免得后续产生矛盾,对谁都麻烦。”
话语说得冠冕堂皇,内里的排挤意图在场人心知肚明。
放在从前,沈水苏会局促不安,主动退让迁就,哪怕自己使用空间狭窄不便,也不想闹得气氛僵硬。
可现在她只是淡淡扫了一眼划分好的区域,自己本来东西不多,狭小的空间完全够用,没必要为此争执拉扯。
“可以。”
只简短两个字回应,没有争执,没有委屈,平静接受了所有划分。
三人预想中的局促、退让、低声商量的画面再次落空,精心设计的刁难手段如同打在了棉花上,心底憋闷无处发泄,只能各自躺回床上,戴着耳机刷短视频,刻意放大外放音量,试图用噪音干扰沈水苏的学习。
床帘缓缓拉合,隔绝了宿舍里所有刻意制造的喧闹。
小台灯亮起,一方小小的空间与世隔绝。
刚铺开习题册准备刷题,桌面的橡皮忽然不受控制地往桌沿滑动,眼看着就要滚落地面;手边叠放整齐的试卷页角无风自动,一页页胡乱翻卷散开。
宿命的细碎干扰再次如期而至,没法动摇她的心态,就只能不断制造琐碎麻烦,消耗她的做题时间。
沈水苏没有慌乱起身捡拾,伸手指轻轻抵住滑落的橡皮,随手抚平翻卷的试卷边角,动作从容淡定。
一次又一次的干扰反复上演,橡皮反复滑向桌边、试卷不停散乱、笔帽莫名滚落,每一次麻烦都被她随手化解,没有耽误半分做题进度。
无形之中运作的世界规则渐渐察觉到,这些细碎的小麻烦已经很难打乱她的节奏,心底的纠偏执念变得愈发强烈,开始酝酿更密集的恶意与阻碍。
夜深人静,宿舍里另外三人耳机音量慢慢调低,渐渐响起均匀的呼吸声,折腾了一整晚没能干扰到沈水苏,身心俱疲之下沉沉睡去。
床帘之内,台灯微光始终稳稳亮着,笔尖书写的节奏始终均匀平稳。
沈水苏停下笔揉了揉酸涩的脖颈,抬眼望向窗帘缝隙外漆黑的夜空。
周遭非议缠身、人际排挤不断、宿命持续施压,三条阻碍层层叠加,换做任何人都容易心力交瘁。
但经历过觉醒破局之后,她早已练就了稳住本心的定力。
旁人的孤立困不住脚步,世俗的偏见遮不住前路,既定的宿命拦不住决心。
眼下所有的刁难和轻视,都只是逆袭路上必经的碎石,跨过去,便是更广阔的前路。
她重新握紧笔,继续沉心刷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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