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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那些东西怎么能比我的飞行大秀重要呢?我的艺术啊……”
金北碚碎碎念着后退下了台阶,打量起这栋建筑。
——真丑。
且不论古怪的造型,单就说一眼往上方看去那几重交错的重檐庑殿与穹顶玻璃温室的搭配……真是严重挑战金北碚的神经。
倒不是他审美偏狭接受不了混搭的方式,身为一个真实而不装逼的前卫艺术家,金北碚认为世界上的艺术家可以简单分为两类,一类像是眼睛长满倒刺,看什么都不顺眼,什么都要批判几句,无时不刻不在化身社会发展的后坐力——从屁股里吹出来的那种。
另一类就是他这样的,有容乃大虚怀若谷。
他本人是个享受型,钱多得花不完,根本不需要通过贬低其它人来衬托自己,那种随时对世界充满刻薄这种活儿太累,不适合他。
这个世上挑刺的艺术家太多,已经够俗,够臭了。
只不过优雅的玻璃穹顶和精致古朴的梁枋户牗仿佛像是金刚附体白雪公主似的,两种材质毫无主次地混斗着,谁也没压倒谁,却莫名散发出肌肉对峙傲娇的气质……
苍浮槎,即便以通常审美来看都是一栋有点奇怪的建筑,曾经那座动物园的管理用房,只有玻璃温室和一间办公楼,也不知道这层诡异的外壳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断增生出来的。
你这鬼地方造得太辣眼睛了。
一直以来,金北碚都忍耐着没把这句话对句尘说出口。
“大师,没事我先挂了,等你的好消息。”
“哦。”
金北碚随口一答,没有听清手机那边挂断之前的嘀咕——
“老板好像一只无可奈何的舔狗哦。”
几滴水落在金北碚的脸上,他仰起头。
他妈的,又下雨了!
***
句尘确实在深处的温室里。
树下的绿丛中色彩四起,群鸟叽叽喳喳地乱飞,一只黑色体型巨大的猫科动物无声无息地出现了。
黑色大猫轻轻地一跃,跳到仰躺在沙发椅上的句尘身边,伸头蹭了蹭。
句尘的嘴唇罩着一层不健康的死白,棱角分明的下巴上泛起一层青色,盯着婆娑的树荫发了一会呆,意识到身边还有两只圆圆的琥珀色眼睛瞪着自己。
鹦鹉长长地啸了一声,焦躁地跳到菩提树上,鲜艳的鸟喙上下一抽,熟透的菩提子顿时扑簌簌地掉落下来,被电脑上方早已设置好的罩子挡住,全部噼里啪啦地四下弹飞了出去。
雨点淅淅沥沥地洗刷着穹顶的玻璃,电脑机箱轻微嗡鸣声一阵阵,直到大猫轻轻一跃,几乎没有任何声响地落到打横成一张床的电脑椅边上,伸出鲜红的舌头,在高挺的鼻梁上舔了舔。
又舔了舔。
半晌之后,又是一叠声的痛呼响起。
……嘶,痛痛痛痛。
猫科动物的舌头,都是带倒钩的,好死不死地还踩在薄毯子上,下面正好是腿上的伤口。
大猫(姑且这么称呼)沉默地看着龇牙咧嘴的男人,往后轻轻跃开,琥珀一样的眼珠子反射出电脑屏幕的光线。
句尘的额头汗津津,汗水滑落在眉骨的阴影之中仿佛消失了,下一刻又出现在睫毛之上,落到眼睛里。
***
撇开宗教概念不谈,菩提树其实是一种原产于东南亚地区的大型乔木,这种树有一个特点,在其年幼的时候,会附生在其它树木上,所以在其原产地,人们往往会看到菩提树的幼枝出现在已经死亡的树木枝干上,有一种死而复生的神秘之感。
介于生死之间……就像他现在的状态一样。
腿上的伤并不像一开始觉得那样睡一觉就会好起来,伤口半结痂,但是没有那么痛了,已经痛麻了……
——不排除是因为失血过多。
手机振动。
句尘烦躁地睁开眼睛,眼前是溢出来的绿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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