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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郭非说起自己在还在部队时的经历。
那会他所在的队伍在边境线上,也是大雪夜,白天经历了全副武装的徒步奔袭,晚上找了一处避风的矮林区扎营,他们用树枝杂草和积雪搭建了临时庇护所。
白天的训练让又累又困的他们钻进各自的睡袋,躺在庇护所下很快就睡熟了。
而平时一觉到天亮的郭非,那天晚上却被一阵尿意憋醒,实在没办法只能爬出庇护所到外面去开闸放水。
晚上的野外尤其安静,尤其是寒冬时节,鸟声都没有,庇护所外面一片漆黑,所幸月亮很亮,习惯夜视后,能见度不至于完全看不见。
郭非找了处下风口解裤子掏家伙,放着水的他突然发现前面不远处有个红点忽明忽暗,因为部队里有些人习惯在身上藏一两根烟,所以他理所应当的认为,庇护所也有人偷偷出来抽烟。
还是个年轻小伙的郭非望着那个红点咽口水,他也好久没抽了,想着寒夜里放完水再来口烟,对他来说简直太有诱惑了,所以他穿好裤子就往烟点的地方走去,想看是不是认识战友,分他半根,不,一口也行。
郭非走着走着,视线已经从盯着那根红点移到人影身上,那人穿着和他们一样的白色防寒大衣,在黑夜里看起来很扎眼,像个移动雪人。
但走了一会,郭非突然觉得不对劲了,他走了至少一分多钟,按他的步子,不可能还没走到,所以他回头看了眼庇护所,发现其实自己并没有走多远,庇护所还在他旁边不远的地方,里面甚至还有战友隐约的呼噜声。
可能是自己睡迷糊了,走了两步的郭非忽然浑身一热,觉得也没那么想抽了,这么冷的天,还是回去睡觉舒服,这么想到郭非准备往回走。
“郭、非。”
郭非脚步一顿,声音是从后面传来的,他转头看去,借着月色他终于看清了那个人——是班长。
他面上一喜,就要往那边走,班长看见他也高兴,一直小声叫他,只是可能太冷,声音被冻的有些尖细。
“快、来、郭、非。”
郭非越走越快,在干瘦的树桩间绕着,往班长的方向走去,然后。
砰——!
一声枪响。
震的郭非回头看去,是气喘吁吁,举手对着天空开枪的班长——他猛然回头看向前面那个抽烟的白影,却见那个‘班长’忽然弯腰,四脚并用向前跑了两步,然后回头看了一眼郭非后,消失在雪夜里。
郭非这才看清那个红点,哪里是烟点,是一对红招子,他之前看到的是侧面,就以为是一个红点,而且那个东西四脚并用跑时,明显不是人样,像只白色大狐狸。
被这声枪响打醒的不止郭非,还有庇护所里的其他战友,所有人在枪响的时候马上醒来警备四方,这是他们反伏击对抗演练时留下的本能反应。
在发现周围并没有异常,又见着带回郭非的班长,众人问班长怎么回事。
“没事,枪走火了,今晚两人轮流守夜,我和小郭先守,你们继续睡。”
班长说完把还在后怕的郭非带到边上,跟他说今晚的事不要说出去,怕引起队里恐慌。
郭非点头,虽说是两人轮流守夜,但那晚郭非一夜都没睡。
他一直想,如果班长半夜没醒,没发现他不见了,没出去找他,没开枪会怎么样?
想到这些,他后背就沁出冷汗,湿衣服贴着皮肤上,那触感像只阴冷的手,逼仄的睡袋空气开始稀薄,让他喘不过气……
郭非低沉的声音在雪夜里特别清晰,他平平淡淡说完这个故事,却忽然被身后人抓住手臂。
停下脚步的他回望周恒译。
“小郭啊。”
周恒译一手抱着棒球棍,一手紧紧抓着郭非手臂,一脸苦笑道,“我只是无神论者,不代表我不怕鬼故事。”
他拍了拍郭非的手臂,无比沉重道:“你平时话少是对的,继续保持。”
郭非点了下头,补充道:“这不是鬼故事,是我的真实经历。”
“知道了,知道了,别说了。”
周恒译感觉自己现在不仅身体抖,心肝也颤,放眼看去,只觉得哪里都像白色大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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