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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装那个夏天已经悄无声息地成为过去式。
可是凌正不想配合。
他从小到大,没有逃避过任何一只大象。
不管结果是圆满还是破碎,人至少应该对自己坦诚吧。
他也不认为掀起遮挡这只大象的帷幕会影响他和周烆逸在赛场的表现。
他充分信任周烆逸和他自己的职业素养。
所以或早或晚,帷幕会被掀起,大象不会消失。
周烆逸要是不舒服,那就忍着吧,都是他欠他的。
困了他五年的账,他迟早要跟周烆逸算清楚。
“你还喜欢他对吧?”
鄢放叹息道,言语中再没有一丝调侃,只有对老友的担忧。
凌正眼神始终盯着杯口和杯中倒映着灯光的柠檬水,像要从里面捞出来个月亮似的,沉默着。
鄢放高中时就知道凌正对女孩不感兴趣,但也没见他对哪个男孩产生过兴趣,他对自己的性向只是有个模糊大概的认知。
她那时打趣问他在球队更衣室天天看裸男会不会有反应,其实没说出口的话是她多少知道冰球圈子对性少数群体并不算友好,她有些忧心凌正的处境。
而凌正回答说,有时确实觉得微妙,但他从来没有把任何一个队友当作可能的对象。
就算以后他明确自己喜欢男人,他也绝对不会和队友谈恋爱,不会和队友搞在一起。
因为那一定很麻烦,比一般的办公室恋情还麻烦。
当时鄢放表示充分理解这个顾虑,但很合理地指出漏洞:“可是喜欢一个人,这种心意不是你能凭意志去控制的......我当然也不希望你摊上这种麻烦,我只是觉得,那种可能性必然存在,不是你说不要就不会出现。”
后来周烆逸出现了。
再后来把凌正伤得不轻。
鄢放陪凌正在健身房练到瘫倒,拍拍他肩膀说,至少现在你可以确定自己喜欢男人了。
所以现在,凌正表面的云淡风轻根本无法让鄢放信服。
她没有问凌正为何放着那么多高薪球队不去,非要选周烆逸所在的龙城风暴,自找麻烦。
因为她知道凌正有必须回到这座城市的理由。
她只是感慨于命运总是不愿放过已经很诚恳生活的人。
而她只能祝他好运。
包间里沉寂许久,凌正忽然答非所问地说:
“我想知道为什么。”
直到现在,凌正也不知道五年前周烆逸为什么要那样离开。
他没有听到过任何一句宣告“结束”
的明确指令,所以对他来说跟周烆逸有关的一切,一直没有结束,也无法结束。
就像一场60分钟的比赛结束时应该响起长长的电子蜂鸣,选手和观众才会知道胜负已定,这场比赛才能散场,大家才能或喜或悲地各回各家,把这一天翻篇,继续第二天的生活。
不是吗?
只要比赛结束的指令没有响起,就算人都走光了,连对手都消失了,他也不觉得独自留在赛场等待有什么问题。
没有信号,没有说明。
所以那个夏天,从来不是过去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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