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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梦君看了诸稽郢一眼,倒也不藏著掖著。
“原因有二。”
“其一,云梦学宫里头的功法、丹药、洞府、精气种种,哪一样不是楚国將士在外头用命拼回来的?那是楚人的血肉换来的东西。
拿这些去培养別国的质子,熊岐问诸位一句,这是什么道理?楚国的將士知道了,该寒了多少人的心。”
诸稽郢被问得一噎。
“其二,”
云梦君接著道,语气平平,把话说得直白:“诸位既是被送来为质的,想来在自家国里,也算不得什么紧要人物。
说句不中听的,诸位的道脉,多半平平;娘家那边,也多半没什么得力的人。
否则,何至於被送出来做这质子?”
这话说得不留情面,堂上几个人的脸色都变了。
云梦君却像没瞧见,自顾自说下去:“既如此,楚国费了资源去栽培诸位,图什么?有这份资源,熊岐为何不留著,去培养楚国本土的天才子弟?”
他说到这里,忽然笑了一下,那笑里带著几分自嘲。
“诸位也莫要怪熊岐把话说得难听。
这传言是怎么来的,熊岐心里清楚。
无非是我那位太子兄长,熊郢,要把熊岐架在火上烤罢了。”
“放出这等风声,叫列国都以为我楚国宽厚,连质子都肯栽培。
我若应了,便是拿楚人的血肉去填別国的人;我若不应,这『刻薄寡恩的名声,便落在我熊岐头上。”
云梦君端起酒,自饮了一口,神色坦然:“熊岐这个人,脸面是不要的,凡事利益为先。
这名声我背了便背了,横竖学宫的资源,是断不能这么白白给出去的。”
这一番话说完,堂上几个质子,脸色都不大好看。
罕信坐在案后,把这话听在耳里,心里却动了一下。
云梦君这话,说得难听,却没有一处是假的。
座中这些人,確实道脉平平,確实娘家无人。
若不是这样,谁会被自家送出来,押在异国做质子?
可也正因这样,他们才更要抓住这云梦学宫的机会。
道脉平平,娘家无人,出身又是质子,这一辈子,本就没什么指望了。
云梦学宫,是这些人眼里头,唯一一条能改命的路。
正因走投无路,才更要爭。
这道理,堂上不少人心里都转著。
於是这席上,你一言我一语,辩了起来。
眾人各自寻著由头,想说动云梦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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