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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到嫡母二字,声气压了下去,脸上却现出一种说不出的神色来。
“你是不知道那位的性子。”
靖姬道:“她眼睛里,是容不得一粒沙子的。
咱们这些庶出的,在她跟前,安分守己,低眉顺眼,她尚且看著碍眼。
你若再起了修行的心,叫她晓得了,你当她会如何?”
罕信没作声。
他岂会不知那位的性子。
背上这道还没好利索的伤,便是那位的手笔。
姐姐口中这个心狠手辣、容不得沙子的嫡母,把他天字甲等的道脉,连皮带骨剥了去,移给了亲生的儿子,再顺手给他换上一条黄级丙等的火脉,打发来这异国做质子。
姐姐这些话,桩桩说在点子上。
她拿嫡母的性子来劝他,劝得有理有据。
只是她不晓得,她劝他提防的那个人,已经把能下的手,下得差不多了。
这些话,他一个字也不能往外吐。
罕信在心里头嘆了口气。
这仇,他是要报的。
夺脉之仇,不报,他这十几年白活了,往后几十年,也不必活了。
可这一桩,断不能教母亲与姐姐知道。
他这母亲,性子软,藏不住事。
但凡他露了一点风声,母亲转头便会去与姐姐商量,娘俩一合计,指不定闹出什么来。
姐姐就更不必说了。
这位性子刚烈,听风便是雨。
他若把剥脉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以姐姐这脾气,怕是当场就要寻嫡母拼命去,一个庶出的女儿,去与当家的主母拼命,那是拿鸡蛋往石头上磕,磕碎的,只能是自己。
所以这桩事,他只能打碎了牙,混著血,把委屈自己往肚里咽。
罕信定了定神,抬起头,看著姐姐。
“姐姐,这学宫,我是要去的。”
他这话说得不高,却没半分商量的余地。
靖姬怔了一下:“你……”
“把自家的性命,寄在嫡母的善心上头,指望她哪一日动了惻隱,放过咱们。”
罕信道:“姐姐,那才是傻子做的事。”
“我手里有了力量,往后是死是活,多少能由得自己几分。
手里空空的,便只能由著旁人发落。
这两条路,姐姐要我选哪一条?”
靖姬张了张口,一时没接上话。
罕信不等她再劝,又道:“这事我已拿定了主意,姐姐不必再说。”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我去修行,姐姐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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