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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里比门外更见齐整。
迴廊曲折,樑柱上漆著楚地常见的云气纹,转过两道迴廊,前头是一处庭院。
院里栽著花木,墙角种了几竿竹,一棵大树荫了半个院子,树下设著一席。
比起门前的车马喧闐,这院里安静得多,只闻得见水声与几声鸟鸣。
席上坐著一位夫人,正是庄姬。
她年岁三十上下,生得眉目温婉,鬢边簪著玉,著一身楚地的曲裾深衣,衣上绣的纹样细密。
身旁立著几个侍女,有执扇打风的,有捧著果盘的。
她手里正捏著一枚玉佩,缓缓摩挲,那玉佩正是方才罕信託小廝送进来的旧物。
见罕信来了,她也不急,先把那玉佩搁在膝上。
不等罕信先开口,庄姬便先笑了:“想来,是蘅芷姐姐的孩儿罢。”
她端详著罕信的眉眼,“果真有几分像。
你若不嫌,便唤我一声庄姨。”
罕信上前行礼:“侄儿罕信,见过庄姨。”
“坐罢。”
庄姬抬手命他坐,又吩咐侍女看茶。
罕信谢过,落了座,把怀里那一包药材取出,搁在席间的案上:“些许药材,不成敬意,是母亲与侄儿的一点心意,请庄姨收下。”
庄姬看了那药包一眼,只笑了笑,没说收,也没说不收。
寒暄的话,自是先从母亲问起。
“你母亲近来可好?”
庄姬问。
“劳庄姨记掛,母亲还好,”
罕信道:“只是操劳惯了,人清减了些。”
庄姬“嗯”
了一声,目光落在膝上那枚玉佩上,似是想起了旧事:“当年我伤在道旁,腹上中了一击,血都止不住,过路的人见了,只管绕著走。
是你母亲把我带回去,养了我一个多月,我这条命才算捡了回来。
这份情,我一直记著。”
罕信道:“母亲也时常提起庄姨,不过当年的事,母亲不大对外人讲,只在家里偶尔说起,说庄姨那时伤得不轻,养了些时日,人却有分寸,病一好便走,不肯多累人家。”
庄姬笑了笑,把话头转到他身上:“你这是头一回来楚地罢?住得可还惯?”
“也还好。”
罕信道,“楚地水土,与郑国是不大一样。
郑地居中原,四面是平野,人说话也直;楚地多水,渠汊纵横,市井里水產多,衣食用度都带著水乡的样子,连市上的物件,纹样也多是云气水波。
初来时有些不惯,住些日子,也就惯了。”
庄姬点了点头:“年轻人,到哪儿都熬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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