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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指在帽檐上僵了三秒,最后以一个极其缓慢的、假装在挠头的动作滑了下来。
谢予安一直看着。
他走进来,把门在身后合上。
动作很轻,轻得门锁咬合的咔嗒声都格外清晰。
他换了身衣服——不再是那天广场上的黑色作战服,而是一套基地制式的深灰色常服。
但穿在他身上,那件常服就完全不像常服了。
肩膀的线条绷得刚刚好,腰身收得很利落,袖口挽到小臂的位置,露出线条分明的前臂和一道从手腕延伸进袖口的旧伤疤。
他在宋晓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不是正对面。
是稍微偏一点的位置。
刚好能让窗外的光线斜斜地落在他侧脸上,而他的正脸和那双眼睛则完整地落在宋晓的视线里。
这不是随意的落座。
这是一个习惯监视与控制距离的人的本能选择。
宋晓忽然觉得自己像坐在审讯室里。
“你抖得很厉害。”
谢予安开口了。
声音和他这个人一样,凉丝丝的,没有多余的温度。
“我、我没抖。”
宋晓说。
然后他低头看见自己的膝盖。
膝盖上的布料正在以极小的幅度快速颤动,连带着裤腿都在细微地抖动。
“……”
宋晓把两只手都按在膝盖上,试图镇压。
没用。
该抖还是抖。
谢予安没有说话。
他就那么看着,目光从宋晓按在膝盖上的手指,一路滑到帽兜边缘若隐若现的耳廓,再滑到宋晓微微发白的指关节。
每一个细节都被他看了个遍,而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窗外有人在喊口号。
喊的是“先知万岁”
。
远远地传过来,被玻璃滤掉了一层,听上去闷闷的。
阳光很好,照得接待室里亮堂堂的,空气中有细小的灰尘在光束里慢慢飘。
宋晓快要被这份安静逼疯了。
“你到底想怎样?”
他终于忍不住问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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