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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晓是被饿醒的。
胃里像被人塞了一块烧红的铁,又烫又空,绞痛一阵一阵地往上翻。
他蜷在沙发上,那条毯子已经被他蹬到了地上,肚子上只搭着一个角。
嘴角有点苦,舌根发干,是那种饿过头之后胃酸反上来的味道。
他睁开眼。
天花板上的裂缝还是昨天那几条,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画了一道细长的白线。
休息室里很安静,静得能听见自己肠胃蠕动的声音,咕噜噜的,响得像在打鼓。
对面房间的门开着。
行军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四个角全是直角,枕头拍得平平整整放在被子上面。
床单上连一道褶皱都没有。
谢予安不在。
宋晓撑着沙发坐起来。
兔耳朵从毯子里弹出来,毛全压乱了,耳尖的绒毛翘成一个奇怪的角度。
他伸手揉了揉,揉到一半,忽然想起来这房间里可能随时有人回来,赶紧把耳朵压下去,戴上帽兜。
动作做到一半,他又停住了。
等等。
谢予安早就看过了。
在副本入口,他瘫在碎石堆上,帽兜歪了,耳朵露出来一截。
谢予安帮他扶正的。
那个人扶帽兜的时候,手指蹭过他的耳尖。
他的耳尖是什么触感?毛茸茸的?软塌塌的?谢予安当时什么表情?他没看清。
他只记得那只手在自己耳朵上多停了零点几秒。
宋晓把帽兜摘下来,扔在沙发上。
算了。
在这个房间里,不藏了。
反正藏不住。
反正那个人早就把他从里到外看了个遍。
他走到小厨房——其实只是一个角落里支着的电磁炉和一个小水槽。
电磁炉上放着一个碗,碗上扣着盘子。
他揭开盘子,热气腾地冒出来,扑了他一脸。
是一碗粥。
白米粥,熬得很稠,米粒全都煮开了花,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米油。
粥里卧着几片切得薄薄的肉干,被热气熏得微微卷边。
碗边上搁着一双筷子,筷架是用一块小石头代替的。
宋晓愣愣地看着那碗粥。
米在末世是奢侈品。
基地配给的口粮大多是压缩饼干和营养糊,米只有在伤员和指挥官的特供名单上才会出现。
这碗粥里的米,至少是谢予安三天的口粮配额。
他端起碗。
碗底压着一张纸条,撕得不怎么整齐,边缘毛毛糙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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