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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晓在防线上站了很久。
久到战场上的灰烬被风吹散了,久到医疗站处理完最后一批伤员,久到林簌终于忍不住走过来,把一条毯子披在他肩上。
毯子是基地标准配给的灰棕色,粗糙的化纤质地,不是谢予安休息室里那种带皂香的棉毯。
但重量落在肩上的时候,宋晓还是本能地往旁边看了一眼——没有人站在他身边。
毯子只是毯子。
“宋先生,”
林簌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叫一个容易惊醒的人,“霍指挥官让你去一趟指挥部。”
宋晓把笔记本往作训服里塞了塞。
动作很慢,像在安放什么易碎品。
然后他转过身,朝指挥部走去。
膝盖上磕出的伤口还在渗血,在作训裤上洇出深色的印记,但他的步子没有瘸。
指挥部的会议室还是那个样子。
长条金属桌,坑坑洼洼的桌面,铁架椅子拖出刺耳的声响。
霍铮坐在主位上,机械手指间夹着一根烧了一半的烟,烟灰掉在桌面上,他没有弹。
围坐的技术组和几个队长全都在。
有人脸上还挂着彩,绷带从额角斜斜缠到下颌。
没有人说话。
宋晓走进来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不是看先知的那种目光,是看一个刚刚失去搭档的人。
“坐。”
霍铮说。
宋晓在离门最近的椅子上坐下来。
他没有摘帽兜。
他的兔耳朵压在帽兜底下,纹丝不动。
他发现自己不需要再刻意控制了。
以前谢予安看着他,记录他的每一次颤抖、每一次破绽,他会紧张,会下意识地去压制。
现在没有人记录了。
他可以抖了。
但他没有抖。
因为谢予安不在了,他不能再指望有人替他把破绽补上。
从现在起,他自己的每一个破绽,都要自己补。
“技术组已经分析了移动节点的撤退路径。”
霍铮把烟头摁进烟灰缸,那只机械手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孟分析员应声调出一张全息地图。
地图上,一条暗红色的轨迹从曙光基地北部开始,穿过旧城区的废墟,穿过干涸的河床,一直延伸到更北的丘陵地带。
轨迹在那里中断了。
“信号追踪到这里就断了。
移动节点在进入北方丘陵之后关闭了主动信号。
我们现在失去了它的位置。”
孟分析员推了推眼镜,声音有点干,“但根据它撤退的路径推断,它的目的地很可能是我们之前标注过的北方卫星测控中心。
距离这里大约七百公里。”
宋晓看着那条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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