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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掌大得像一面灰色的墙,却轻轻摊开在林弥面前。
掌心里放着一枚旧金属牌。
那枚牌子很小,边缘被磨得发白,上面刻着一串林弥看不懂的符号。
机械鸟飞下来,停在她肩头。
“旧人类文字。”
它说,“姓名栏:林弥。
物种栏:人类。
编号:H-001。”
林弥低头看着那枚牌子。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忽然变得很响。
人类。
这个词她并不陌生。
温室城里到处都是人类留下的东西。
断裂的铁轨,生锈的扶梯,玻璃穹顶下残缺的广告牌,图书馆里无人借阅的书,城市边缘那些一到夜里就会闪烁的旧路灯。
机械鸟保存的影像里也有人类。
他们穿着奇怪的衣服,拿着奇怪的工具,在已经消失的街道上匆忙行走。
他们会笑,会哭,会争吵,会把小动物抱在怀里,也会把森林推倒、河流改道、天空染成灰色。
怪物们谈起人类时,总是很复杂。
蘑菇族说,人类是毒土制造者,也是最早教会它们修复土地的人。
水母族说,人类建造了地下铁道,却也让地下河枯竭过。
机械鸟说,人类创造了它们,又遗忘了它们。
石头巨人说,人类写下很多书,却没有来得及读完。
影子生物不说话。
影子生物只收集人类遗忘的名字。
林弥曾经以为,人类是一种已经消失很久、离她很远的旧世界生物。
像传说,像废墟,像夜里鹿群唱起的那种听不懂的歌。
可现在,所有怪物告诉她——
她就是人类。
她不是误入怪物世界的失败幼崽。
她不是哪个族群出了差错的孩子。
她是旧世界最后一枚活着的证据。
林弥张了张嘴。
她本来想问很多问题。
比如:为什么是我?我的父母呢?人类为什么消失?你们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可那些问题堵在喉咙里,最后只变成一句很轻的话。
“所以我真的不会长出伞盖了?”
蘑菇长老沉痛地沉默了。
水母族监护员伸出触须,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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