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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符上的莲花纹饰在昏暗的暮光中泛着幽幽的铜绿,像是从古墓里挖出来的遗物。
漆木山低头看着那枚铜符,沉默了许久。
他说这枚铜符是他当年从李相夷的母亲手里接过来的。
他母亲临死前将这枚铜符交给他,说这是她唯一的遗物,让他等李相夷长大后再交还。
可他害怕——怕李相夷一旦知道自己的身世会去寻仇,南胤旧部的势力太大,一个孩子怎么可能撼动得了。
所以他一直藏着,藏在剑冢里和历代云隐山掌门的佩剑放在一起。
他以为只要藏得够久,李相夷就永远不会知道。
现在看来他错了。
“相夷,师父不配做你的师父。”
漆木山的声音忽然哽咽了,“我瞒了你这么多年,害你这些年一直在追查单孤刀的死因,却不知道真相就在我手里。
我答应过你娘好好照顾你,可我只教会了你怎么用剑,没教会你怎么面对自己的身世。
你恨我,我无话可说。”
李相夷没有说话。
他看着师父微微颤抖的肩膀,这个老人当年也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剑客,一柄漆木剑曾令无数高手闻风丧胆,如今却坐在昏暗的草庐里连抬头看徒弟的勇气都没有。
他恨过他吗?也许从来没有。
他只是难过——难过师父宁愿一个人扛着所有的秘密也不肯告诉他真相,难过这些年师父每次看到他的时候是不是都会想起师弟,难过这个老人用大半辈子守护的秘密到头来只换来了更深的愧疚。
他在师父面前缓缓跪下,磕了一个头。
“师父养育之恩,永世不忘。
您有苦衷,弟子明白。
但单孤刀欠我、欠我娘、欠南胤那些被他利用的人——我要亲自去讨回来。
这一拜,谢师父多年养育。
这一拜,请恕弟子不孝,此事不能听您的话。”
他起身,转身朝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停住脚步,背对着漆木山说,“师父,我从没恨过您。
师弟死后,您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我身上,虽然您从不说但我都知道。
您瞒我,是为了护我——就像当年师弟护我一样。
所以我不恨您。
我也不恨师弟,我只恨那个骗了所有人的人。”
他推开门大步朝竹林走去。
月光正从竹叶间漏下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叶聆儿站在竹林口等他,见他出来没有多问,只是极轻地碰了碰他的手背。
他的手很凉,但反手握住她的手指时力道依旧很稳。
他说走吧,去剑冢。
剑冢的入口掩在一片石壁之下,壁上爬满了青苔和藤蔓。
李相夷拨开藤蔓露出后面那条只容一人通过的窄道,然后侧身让叶聆儿先走,自己随后跟进。
窄道尽头豁然开朗——那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巨大石窟,四壁嵌着历代云隐山掌门的佩剑,剑锋都已锈蚀,却仍散发着凛冽的寒气。
石窟中央是一片平整的剑台,台上插着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剑,那是云隐山开山祖师的遗剑。
单孤刀就站在剑台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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