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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你说完了吗?你说你嫉妒我,说我抢了你的一切。
可你有没有想过——这些年我从未想过抢你的东西。
师父收养你时,你是他第一个弟子,我从未想过取代你。
师弟崇拜你,直到临死都在喊你的名字。
乔婉娩是我自己没能留住。
至于四顾门——我从未把它当作我一个人的门派,是你们所有人把它撑起来的。
你说我夺走了你的位置,可我一直把你放在我前面的位置。
你不甘心,是你自己觉得不如我。”
单孤刀沉默了。
他的眼眶渐渐泛红,但他没有让泪水掉下来。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沙哑而柔和,像是在对自己说话:“也许吧。
但已经不重要了。”
他缓缓从袖中取出一柄匕首,刀柄上刻着一朵莲花——正是李相夷十六岁那年送他的那把。
他将匕首翻转,刀尖对准自己的心口,说欠他的,用这个还。
这柄匕首他留了好多年,本以为会有机会用它自裁谢罪。
李相夷的身形在他话音落下时如鬼魅般飘出。
婆娑步十成功力,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
他没有拔剑——他用的是擒拿。
左手格开单孤刀持刀的手腕,右手穿出扣住对方的肩膀,腰腹发力将单孤刀整个人向后摁倒在地。
匕首脱手,在地面上弹了两下,落在剑台边缘。
他单膝压在单孤刀的胸口,低头看着那张被他摁在冰冷石面上的脸,声音终于不再平静:“你不配用这把匕首。
你不配用这把匕首,也不配死在这里——历代祖师的剑都在看着。
你欠的债,不是一条命能还清的。
我要你活着。
活着看着南胤旧部知道真相后会怎么对你,活着看着你一手布的局全部崩塌,活着看着被你利用的每一个人——角丽谯、封磬、还有那个被你拖下水的女人——他们会怎么恨你。
这才是你的结局。
不是死在我的剑下,是活着承受所有后果。”
他松开手站起来,将单孤刀丢在地上。
然后他转身朝剑冢入口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师兄,你说那个故事里我会死在一条小船上。
也许吧。
但那个故事没有她。”
他看着站在窄道入口逆着月光的叶聆儿,她身后是满地的月光,将整个人笼在一片温柔的银辉里,“现在有了。
所以你说的那个结局,不会发生。”
他大步朝她走去。
身后剑冢里单孤刀伏在冰冷的石面上,泪水终于夺眶而出,砸在祖师剑锋的锈迹上。
他一生都在恨师弟夺走了他的一切,可师弟夺走的那些,其实他从未真正拥有过。
而师弟留给他的那柄匕首,在剑台边安静地躺着,没有人捡走,月光照在刀柄那朵莲花上,被铜锈斑驳了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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