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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日深夜,藏经阁的门终于从里面推开。
药老满面倦容,眼底却燃着一簇极亮的光。
他将一只白玉瓷瓶双手捧到李相夷面前,说观音垂泪已成。
这一瓶共有三颗——一颗给蓉丫头服下,护住心脉不受时空之门撕裂之苦;一颗留在李相夷身边,若日后门再开,此药可为她引路;第三颗存入东海莲舍,那是她在这个世界最深的锚点,药力在那里生根,能将她与这个世界牢牢相系。
李相夷接过瓷瓶,对药老郑重行了一礼。
药老摆摆手,说女娃子对他有恩,这药是他欠她的。
他转身朝山门走去,被徒弟搀扶着,走了几步又停住,回头对李相夷说他这辈子炼了无数药,这瓶是他最满意的。
不是药效最好,是配方最全——它里面没有那最后一味辅料,观音垂泪从来就没有最后一味辅料。
单孤刀被骗了这么多年,大概到死都不知道,他以为藏得最深的秘密,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李相夷握着那只白玉瓷瓶,在桂树下站了很久。
次日深夜,药老临行前,将李相夷单独唤入藏经阁。
藏经阁的灯已燃了整夜,药老坐在案后,面前摊着那枚铜符和几卷泛黄的南疆旧档。
他将一只极小的铜盒推到李相夷面前。
铜盒微凉,握在掌心里却觉得沉。
“这引路香,是她回家的灯塔。”
药老说,声音在空寂的藏经阁里显得格外沙哑,“但光有灯塔还不够。
她还需要一根线。”
“什么线?”
药老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云隐山夜色中那片摇曳的竹林。
月光将竹影投在窗纸上,像一幅淡墨的画。
“风筝飞得再远,只要线还在放风筝的人手里,它就能顺着线找回来。”
药老转过身,那双阅尽世事的眼睛在烛火下显得格外深邃,“莲舍就是她的线轴。
那丫头在那里留下的印记太深了——那棵桂树、那盆素心兰、那柄剑、你每天擦剑时留在剑鞘上的温度。
这些都是线。
香指引方向,线让她不迷失。
所以,光有引路香不够。”
李相夷低头看着掌心里那只铜盒。
铜盒里躺着十二支引路香,香身通体乌黑,隐隐泛着金纹,散发着极清苦的月魄草香气。
每支能燃一个时辰,总共十二个时辰。
药老又郑重地补了一句:“香燃尽之前人必须回来。
月魄草六十年一开花,花期为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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