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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季最后的狩猎活动被安排在又一个周二。
这是永恆烈阳的象徵,而当天的午夜零点到一点、上午七点到八点、下午两点到三点、晚上九点到十点,都被称作“太阳时”
;周五则属於工匠之神,上午六点到七点、下午一点到两点、晚上八点到九点是象徵著祂的“金星时”
。
大型弥撒、祭祀和某些正式公共活动,往往会儘量选在对应神灵的日期与时间举行。
比如圣罗克大教堂周二的大弥撒通常安排在上午七点,用以迎接朝阳,而以永恆烈阳为主要信仰的因蒂斯,也常把体面、公开、带有祝福意味的活动放在这一天。
贵族连社交活动都要这么正式,仿佛在演给谁看……夏洛特坐在马车里,听著车轮碾过郊外道路时的嘎吱响声,默默嘀咕著。
这次狩猎的发起者是苏希特市的富莱斯伯爵,猎场位於他名下的郊外领地。
九月到次年三月本就是贵族骑猎最適合的季节,如今猎季接近尾声,不少附近的贵族都上了这趟“末班车”
。
马车停下后,拉乌尔先下车,隨后伸手扶了夏洛特一把。
后者小心地提著裙摆,低头避免撞到门框,踏上了显然被刻意平整过,除去了杂草的地面。
她今天换上了適合骑行的女式骑装,上衣仿照男士短猎装,收腰贴身,带翻领和醒目的纽扣,內里是亚麻衬裙、马甲与窄领巾,下身仍是便於侧骑的开衩长裙,裙內做了更方便骑乘的处理,脚上穿著低跟长筒骑靴,头上戴著男式三角毡帽,手里拿著一根皮质马鞭。
那是如今因蒂斯贵族小姐间颇为流行的样式,据说最早由王后在宫廷狩猎中带起风潮,之后被贵族女性改得更体面,也更適合侧骑。
比起层层叠叠的礼裙,这身衣服已经称得上灵活了,至少不会让自己像个在拖地的拖把……她腹誹著,维持贵族小姐该有的端庄,扶著父亲的手靠近被僕人牵来的浅棕色母马,內心不由得兴奋起来。
她穿越前別说骑马,就连摸都没摸过!
可等她真正坐上侧鞍时,才发现一切没有那么简单,原本的夏洛特確实学过骑马,记忆里也有如何调整裙摆、如何把右腿搭在鞍鉤上、如何借韁绳与小腿指挥坐骑的经验,可这具身体毕竟许久没有认真骑行,马匹轻轻一动,她就能感受到侧骑姿势带来的彆扭,险些向后栽倒。
好在“仲裁人”
魔药带来的非凡力量发挥了作用。
夏洛特稳住身体,收紧韁绳,微微沉下表情,垂眼看向马颈,散发出不容违逆的气势,脑海中同时浮现出一个命令:
別乱动!
因为周围的人和马车数量逐渐增多而感到不安的母马原本还想偏头,却突然感受到什么一般,颈部肌肉瞬间收紧,蹄子也不再乱踏,安静得近乎温顺。
看来“仲裁人”
的威严不只对人有效,对动物也有一定影响,我猜应该和动物本身的智力或者说灵性有关,一只老鼠大概率不会被我嚇到,除非我一棍子打过去……而且这种影响更像对原本可控目標的压制,而不是驯兽术,如果马匹已经惊恐失控,就不是看一眼能解决的问题了。
她暗中记下这一点,隨后藉助马背的高度望向猎场。
开阔草地上搭起了白色帐篷,僕役们忙著整理马具、牵引猎犬、搬运酒水和食物,几张铺著白布的长桌上摆满了冷烤肉、麵包、奶酪和葡萄酒。
这是贵族、官员和受邀宾客休息交流的场所,真正准备深入林地狩猎的只有喜欢热闹的贵族青年,哪怕是骑上了马匹的小姐,多数也只是穿著骑装在安全区域短暂骑行,隨后便回到帐篷附近,与其他夫人小姐谈论婚姻、家庭和特里尔的新风尚。
就像是把舞会大厅搬到了郊外……夏洛特评价道,视线扫过人群,很快在一张长桌旁看见了在印刷厂帮助过她,与罗塞尔並肩作战的格林·兰德尔。
后者站在一位衣著体面,表情却有些拘谨的中年男子身旁。
格林也看见了夏洛特,脸上立刻露出笑容,却没有上来打招呼,只是伸手扶了扶帽檐,微微躬身,远远地行了一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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