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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的暴雨来得毫无预兆。
出发前天色还好好的,灰白但匀净,像一块洗旧了的床单。
靳容穿了一件薄夹克,没带伞。
谢凛开车,他坐副驾,后座放着两份项目简报和一台没拆封的样机。
他们约了合作方下午两点在城西的产业园碰面,谈下一批芯片的封装规格。
开了二十分钟,天暗下来了。
云压得很低,那种暗来得很快,像有人在天上拉了一块幕布。
挡风玻璃外的光线猛地降了一个档次,路面从灰白变成灰黑,两边的行道树在风里开始大幅度地晃。
谢凛的手在方向盘上收紧了一下,脚从油门挪到了刹车上。
起初是豆大的点子,砸在挡风玻璃上啪啪响。
几秒钟之后变成帘子,雨刮器开到最大挡也跟不上那个速度,水幕糊在玻璃上,视野里只剩下模糊的灯光和路面的反光。
前面那辆车的尾灯变成了一团红色的光晕,形状都看不清。
谢凛把车速降到二十码,打了几下双闪,慢慢靠到路边停了。
“这雨太大了。”
他说,手还放在方向盘上。
“等一等再走。”
靳容把手机拿出来看了一眼天气预报。
红色暴雨预警,持续两到三个小时。
车停在路边,引擎没熄,暖风开着。
雨砸在车顶上,声音密得像有人在倒一盆又一盆的黄豆,连说话都得提高音量才能盖住。
车窗外面什么都看不清,只有路过车辆的灯光在雨幕里晃成一团一团的光斑。
谢凛靠在驾驶座上,两手搁在方向盘上,没松开。
他看着前方,下颌线绷着。
靳容靠在副驾上,偏头看雨。
雨水顺着车窗往下淌。
路面积水已经漫过了路沿,浑黄的水流顺着地势往低处淌。
合作方那边发来消息:你们到哪了?这边暴雨,产业园门口积水了,要不要改时间?
谢凛看了一眼消息,没急着回。
他盯着挡风玻璃外面那片灰蒙蒙的雨幕看了几秒,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
“先等等。”
他说。
他给对方回了一条:我们也还在路上,雨太大了看不清路,稍等确认一下情况。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把手机放在中控台上,靠在座椅靠背上。
车里很安静。
车停着没熄火。
暖气还开着,挡风玻璃上的雾气被空调吹散了,但侧窗已经开始起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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