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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烬楼的门在四更后开了一次。
守楼侍魔伏在石阶下,额头几乎贴进雪水里。
魔宫大宴方散,远处正殿的红烛还未熄尽,风里残留着酒气与血莲的甜腥。
江浔自夜色中走来,玄衣上寒意很重,袖口暗金魔纹被雪光一映,像灰烬里尚未灭尽的火。
他身后没有随从。
侍魔不敢抬头,只看见那柄旧剑垂在他身侧。
剑鞘乌黑,剑穗上白玉微暗,和今夜魔宫满城新红格格不入。
江浔停在门前,问:“药喝了么?”
侍魔低声道:“回尊上,仙君说喝不下。”
楼前风声静了片刻。
“重煎。”
江浔道。
侍魔忙应:“是。”
江浔又道:“送到门外。”
侍魔怔了一下,随即把头压得更低。
望烬楼里住着的那位,魔宫上下都知道是尊上亲手囚来的旧师。
尊上不杀,也不放,平日不许旁人轻易近身。
今夜大婚传言满城,他却在四更来此,谁也摸不准这是怜,是恨,还是要亲眼看一看那人有多狼狈。
江浔没有再说什么,抬手推开楼门。
门轴轻响,寒气扑面而出。
望烬楼原是魔宫旧囚楼,石壁阴冷,层层禁制都刻在暗处。
江浔拾阶而上,脚步声被楼中阵法吞得很浅。
行至第三层时,墙角一盏残灯被风吹灭。
他没有停,只在经过时屈指一弹,灯芯便重新亮起。
那火光不大,却比先前暖了些。
最高层的门虚掩着。
屋内无灯,只有月色从窗棂间落进来,薄薄铺在地上。
君为楚立在窗前,白衣被风吹得微动,背影清瘦得近乎透明。
锁灵环扣在他腕间,银色符纹沿着腕骨浮沉,像一圈未愈的霜伤。
江浔在门口停了一瞬。
君为楚没有回头,声音很轻:“你来了。”
江浔道:“仙君倒像在等本尊。”
那一声“仙君”
落下,屋内月色仿佛又冷了些。
君为楚转过身。
他脸色比宴前更白,唇色浅淡,神情却仍平静。
那样的平静,从前是孤月峰上人人敬畏的清冷,如今落在这座囚楼里,便显得像一层薄冰。
“窗边风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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