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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很静,静得能听见窗外雪粒打在结界上的细响。
远处魔宫正殿的乐声已经彻底散了,只余红烛残光映着夜幕,像一场已经结束的喜事。
良久,君为楚道:“容却待你很好。”
江浔唇边掠过一点冷意,“仙君是在替他试探,还是替自己不平?”
“我只是说,他待你很好。”
“那便够了。”
君为楚抬眼看他。
江浔道:“本尊身边有谁,留谁,娶谁,都不必向旧日师门交代。”
旧日师门。
四个字比“仙君”
更远。
君为楚的脸色本就苍白,此刻更淡了一些。
他却只是把药盏重新端起,慢慢饮尽。
苦药入喉,逼得他压下一声咳。
江浔目光落在他腕间锁灵环上。
银纹亮得太深了。
那锁灵环是他亲手扣上的,外人只道魔尊羞辱旧师,用仙门最忌的法器封住君为楚一身灵力。
可只有江浔知道,望烬楼外三重杀阵,楼中十七道魔禁,若不以锁灵环压住君为楚的灵息,魔族那些暗处的眼睛很快便会嗅到他身上的清气。
太干净的东西,在魔宫里最招杀意。
可这些话不能说。
说了,他便更走不掉。
君为楚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腕间,忽然道:“这环,什么时候能解?”
江浔道:“等你离开魔宫。”
“你要放我走?”
“结契礼后,容却会送你出城。”
君为楚沉默了片刻,“若我不走呢?”
江浔冷声道:“由不得你。”
这话落下,君为楚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淡,几乎看不见。
不是讥讽,也不是欢喜,更像雪落在水面,还未成形便散了。
江浔皱眉,“你笑什么?”
君为楚道:“你从前也不爱听人说不。”
江浔眼神微凝。
从前。
这个词不重,却足以触动许多旧影。
孤月峰的雪,寒潭的剑声,少年人掌心被剑柄磨出的血,白衣仙君垂眸替他包扎时淡淡说的一句“忍一忍”
。
那时江浔听话得近乎笨拙,哪怕痛到指尖发抖,也只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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