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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苦味之后,又有一丝微不可察的腥甜,像心头血被药火熬过,藏得极深。
他握着药盏的手慢慢收紧。
侍魔见他不语,低声道:“是否药凉,尊上吩咐……”
话出口,侍魔脸色一白,立刻住声。
君为楚抬眼,“吩咐什么?”
侍魔跪了下去,“奴失言。”
君为楚看着他,片刻后道:“药若凉了,重煎?”
侍魔的头更低了。
这便算答了。
君为楚垂下眼,指腹轻轻摩挲药盏。
烛光落在他眉眼间,将那点病后的苍白照得更清。
他没有笑,也没有再问,只将剩下的药慢慢喝尽。
药盏放回案上时,楼外忽然响起一阵沉重的甲叶声。
不是寻常来报的脚步。
是换防。
原本守在望烬楼外的魔卫被整队撤下,新的黑甲卫自长阶尽头列入。
戟锋撞上石阶,声音低而齐整。
随后有一名魔将立在楼下宣令,嗓音被禁制隔得发闷,只剩几个字穿进窗缝。
“封楼。”
“不得传声。”
“不得出入。”
侍魔脸色微变,立刻低下头去,像怕君为楚听清。
君为楚却已经听清了。
他放下药盏,抬眼看向窗外。
望烬楼四面的阵纹在晨色里逐层亮起,昨夜那层本就收紧的禁制,又被人从外面加了一道。
外界的剑光、城门的喧声、玄清的动向,都被这一道新禁制切得干干净净。
从这一刻起,望烬楼不止是囚笼。
也是被刻意隔开的孤岛。
侍魔低声道:“仙君,尊上许是怕外头乱。”
君为楚看着案上的路引。
黑绢背面旧符痕已经彻底暗去,昨夜浮出的那四个字像从未出现过。
可在路引边缘,不知何时多了一点极细的黑痕,弯弯曲曲,伏在银线之下。
那黑痕不是墨,也不像血。
它藏得很深,却在新禁制落成的一瞬,极轻地动了一下。
像一缕被压住的影。
也像有什么东西,正从看不见的地方慢慢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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