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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只剩气息。
“他不该死在这里。”
门外,容却的神色慢慢变了。
他一直知道假结契是局,知道江浔要借自己做一场戏,逼君为楚离开烬雪城。
可知道归知道,真正听见这一句,仍像有一枚冷针扎进胸口。
容却抬手,最终还是没有推门。
他只是低声道:“你有没有想过,他未必会恨你。”
殿内没有回应。
容却又道:“也未必会照你想的活。”
门上魔纹一震。
江浔终于开口,声音比方才平静许多。
“那便让他更信些。”
容却看着紧闭的殿门。
这句话太平静了。
平静得不像决定,更像判词。
他忽然明白,江浔从来不是不知道君为楚会痛。
恰恰是知道,所以每一刀都挑得极准,要痛到让那个人退,要痛到让那个人走。
江浔把所有不舍藏在夜里,又把所有狠心摆在白日。
可人心不是阵法。
不是补上一道、封上一层,便能按他所想运行。
殿内,铜镜忽然碎了。
没有巨响。
镜面从中裂开一道细纹,霜雾随之散去。
江浔抬手,任由一片碎镜割过指节。
血落在镜台上,被黑线迅速吞没。
魔丝在他掌心浮出。
那是一缕极细的黑线,细得像发,却带着活物般的湿冷。
它从伤口里探出,先是无声蜷缩,随即缓缓抬起一端。
方向不是城北。
也不是长明殿外。
是望烬楼。
江浔低头看着那缕黑线,眼底终于有了变化。
魔丝低低地笑。
“他身上,也有你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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