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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浔的手指一僵。
君为楚没有挣开,只轻声问:“江浔,你到底在怕什么?”
这一句问得很轻。
却比玉扣更烫。
江浔看着他,许久没有答。
那一瞬,君为楚几乎以为他会说什么。
说这枚玉扣从何而来,说血是谁的,说断穗为何藏在刑殿后库,说他明明要把人推走,却又将所有旧物留到今日。
可江浔最后只是垂下眼。
他从君为楚掌心取走玉扣,动作不重,却不容拒绝。
“本尊怕麻烦。”
他说。
玉扣离手的瞬间,锁灵环银光骤然暗下去。
君为楚指尖残留着一点余温,很快被楼中寒气吞没。
江浔将半月玉扣收入袖中,连同那截断穗一并带走。
临出门前,他停了一瞬。
“三日后,你不必见秦照夜。”
君为楚道:“你要替我作答?”
江浔没有回头,“你没有作答的人。”
“玄清有。”
“玄清若真有,”
江浔淡淡道,“便不会让他来。”
门开了又合。
风雪被隔在外面,望烬楼重新安静下来。
君为楚站在原处,掌心慢慢合拢。
那里已经没有玉扣,只剩一点迟迟不散的清寒余息。
他低头看了片刻。
江浔方才说怕麻烦。
可一个真正怕麻烦的人,不会在旧剑穗里藏一枚染血玉扣,也不会在夺走它时,先替他按下锁灵环的痛。
案上裂盏旁空了一处。
黑绢路引也被收走了。
那处空白落在烛光里,像一条被人亲手剪断的归路。
长明殿入夜后没有点大灯。
殿中只留了两盏骨火,火色幽青,将案上并蒂血莲发扣照得艳得近乎刺目。
红莲扣旁放着一卷契书,金墨未干,字迹却早已写完。
每一笔都端正冷硬,像奉给诸部看的誓言,又像一纸早已准备好的假命。
容却进殿时,江浔正站在窗前。
他换过衣,袖口不见血痕,发间黑玉簪也取了下来,搁在案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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