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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浔能下榻时,孤月峰的雪已经停了三日。
雪停后,山风更冷。
松枝上压着白雪,偶有一阵风过,雪粉簌簌落下,洒在石阶上,像碎玉。
偏室外的药炉仍未撤,火候日日温着,苦味顺着廊下飘到院中,连檐角的冰棱都像浸过药气。
江浔走得很慢。
不是不想快,是腿上旧伤未愈,心口那道伤又总在用力时发紧。
他扶着门框站了一会儿,指节绷得发白,旁边弟子也没有上前帮忙的意思。
容却披着外衣坐在廊下,肩上的伤还吊着白布,见他出来,立刻皱眉。
“你出来做什么?”
江浔看了他一眼,“走路。”
“你走得像要倒。”
江浔没有理他。
容却气得想站起来,刚一动,肩伤又疼。
他吸了口气,只好坐回去,嘴上仍不肯停:“倒了别叫我。”
江浔低声道:“不会。”
他说这两个字时,脚下却微微一晃。
容却立刻伸手,又在半途想起那日“别碰”
,手僵在空中。
江浔自己扶住了廊柱。
两人一时都没说话。
廊外传来很轻的脚步声。
君为楚从雪径尽头走来,白衣外披一件素色鹤氅,手中没有剑,只拿着一截削好的木枝。
枝条长短与少年练剑用的短剑相近,表面被削得光滑,连倒刺都剔干净了。
江浔看着那截木枝。
容却也看着。
君为楚道:“今日风小,出来站一刻。”
容却立刻道:“他站不住。”
江浔皱眉,“容却。”
容却转头,“我说错了?”
江浔抿了抿唇,没答。
君为楚没有斥责,也没有笑。
他将木枝递给江浔。
“握着。”
江浔没有立刻接。
那不是药,也不是针,更不是锁链。
只是一截木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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