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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行礼时垂着眸,没看他的神色,只听到周围篝火燃烧发出的阵阵噼啪声,和漠北无边无际的风。
“哦?好啊,本将正要去寻你呢,小雪姑娘便与我同回吧。”
仍是带着几分笑意的声音,让人琢磨不透他在想什么,云辰整理好表情,抬头时便换上一副期切神情。
“是。”
于是赫连景月在前,她在后,两人就这么一路无话的回了将军的主营帐。
云辰低着头思忖今日之事,抬眸发现到的是赫连景月所在营帐时,她愣住了,但也只是看了看四周,二话没说先行迈开步子走了进去。
“赫连景月!”
方只剩下两人时,云辰便不演了,她似乎难以启齿,眉眼间染了上几分怒色,细看还有些尴尬:“你真把我当你的妾了!”
只见赫连景月自顾自坐在了软塌上,伸了个懒腰,不过片刻,他再看向她时便没了方才玩笑的模样,眼波平静如水。
“小雪姑娘,我从未勉强过你,对吗?”
云辰皱眉凝视他,一言未发。
“你既拦了我的马,费尽心思愿陪我演这出戏,往后便不止今日一回之辱,既受不住。”
他话锋微顿:“中州,便不是你能去的地方。”
赫连景月少有这般正色与她说话,云辰虽维持着方才的表情,但此刻却呼吸微滞。
他这番话没错,甚至同某种口令般将她定在原地无处遁形,不得不思。
可是,为什么?
“你明知我是北诏皇室,但却愿意这般帮我,赫连景月,你又是何居心?”
军帐只是临时搭起,账外数个卫兵巡视,夜里的大漠又如此寂静无声,云辰几乎压着嗓音,她怒意上涌,每向前一步,都恨不得剜他一刀。
“是你,赫连景月,杀我父皇灭了北诏整城的人,是你!”
云辰行至他身前双手扯住他衣襟时,目光如薄刃寒风,裹挟着刻骨的恨意,但眼眶却已泛起血丝,她几近声泪俱下,“如今这般惺惺作态!
令人作呕的人,也是你!”
赫连景月此刻脸上再也没了玩笑的表情,但他看起来太平静,像漠北经年沉睡的沙,无论风暴再大,最终也归于寂静。
他看着眼前的少女如何崩溃,她的泪如何落在他衣襟,一颗颗晶莹的液体逐渐连成一片。
“记住这种感觉。”
他开口了,只是原本清冽的嗓音变得有些哑。
“你需要这种恨,而这恨意,往往能帮你做很多事。”
云辰松了紧握他衣襟的手,只是大口喘着气,任凭眼泪落下来,也要咬牙忍着不发出一丝哽咽。
“且无论我为何帮你,小雪姑娘,我原先同你一样,尝过这滋味”
赫连景月叹息一声,似是无奈般妥协:“今夜你问周副统领的话,来问我也罢。”
不知是今夜的风暴太烈将沙尘席卷而起,亦或,只是那尘土随风而动的一瞬。
云辰不再说什么,一言不发的用袖口掩了泪,偏过头没看他。
他抬手欲拭去她脸颊边残留的泪痕,却又堪堪停住,最后放下,云辰看不见他的表情,赫连景月也没看到她眼底的倔强。
他声音没沾笑意,是意外的平和。
“你想问什么便问吧,但只限今夜。”
“过了今夜再想知晓什么,便只能靠你自己了。”
......
自那夜后,云辰有两日都未曾见过赫连景月,倒也不是刻意避开谁,她像往常一样辰起干活赶路,夜间休息。
赫连景月也依旧忙他的,偶尔召副将商议行程之事,他不找她,云辰也几乎见不到这位将军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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