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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炸开了锅。
“沈御史?哪个沈御史?”
“还有哪个?写‘野有饿死骨’的那个!”
“那可是直臣!
皇上连直臣都杀?”
“什么直臣,那是逆臣!
他那诗骂的是谁?骂的是天子!
你还敢替他说话,不要脑袋了?”
议论声、争辩声、叹息声混在一处,沸沸扬扬。
陆微之——或者说江御——端着茶碗的手顿了顿,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翻涌如潮。
他当然知道沈砚秋被斩了。
因为那就是他自己。
不过是一炷香之前的事。
刀落,魂起,系统通报,然后他就坐在这间茶馆里了。
连衣服都来不及换——不,是连身体都换了。
上一刻还是沈砚秋的头颅滚落在地,这一刻已是陆微之端着茶碗听别人议论自己的死。
这种感觉,说不出的荒诞。
【宿主,请保持陆微之的固有行止。
此人平日寡言,喜独处,不参与士林争论。
】
江御在心中应了一声“知道了”
,将茶碗放下,起身离去。
身后茶馆里的喧嚣渐渐远了。
他沿着街巷走回柳巷那间赁来的小院,关上门,在书案前坐下。
窗外日光正好,屋内墨香犹存。
他方才穿过来时写的那张“且听风吟”
还搁在案角,墨迹早已干透。
他盯着那张纸看了许久,忽然伸手将它揉成一团,扔进了纸篓。
“且听风吟?”
他自嘲地低笑一声,“听什么风?听砍头的风么?”
他靠回椅背,闭上眼睛。
脑海中,系统冰冷的复盘还在回响——第一次太急,第二次太露。
文官路线风险过高。
建议尝试武官身份。
可他现在是陆微之。
一个落第举子,无功名在身,无官职在身,连上朝堂的资格都没有。
他能做什么?写诗。
写诗传出去,让该看到的人看到。
可他刚因为写诗掉了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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