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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霍齐靖带了一壶酒进宫。
酒是北境带来的,名叫“朔风寒”
,是边关将士们自己酿的烈酒。
入口辛辣,后劲极大,喝下去像吞了一口火。
陈倾尝了一口,呛得直咳嗽,后背的伤口被牵动,疼得他龇牙咧嘴,但眼里却有了笑意。
“好烈的酒。”
“边关苦寒,将士们靠这个暖身子。”
“给朕讲讲边关的事。”
陈倾又抿了一口,这次有了准备,没有呛到,“朕想听听。”
霍齐靖给自己也倒了一碗,坐在榻边的椅子上,慢慢讲了起来。
讲朔方城的城墙是怎么在风沙中一点点开裂的,讲士兵们在零下十几度的冬夜里怎么挤在一起取暖,讲战马死了之后将士们怎么哭着埋它,讲那个被他从死人堆里背出来的小兵后来怎么成了一名出色的斥候。
他讲得很平淡,没有任何煽情的修饰,但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锉刀,在陈倾心里锉出细细的痕迹。
陈倾听着,喝着酒,没有插话。
一壶酒很快见了底。
“还有吗?”
陈倾晃了晃空壶。
“臣只带了一壶。”
霍齐靖说,“御医说过——”
“御医的话不算数。”
陈倾把空壶放在一边,靠在枕上,脸颊因为酒意浮上了一层薄红。
霍齐靖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胸口翻涌。
烛光下,陈倾的模样和在朝堂上完全不同。
没有了那层冰冷的壳,没有了那些刻意保持的距离,他只是一个人——一个受了伤、喝了酒、虚弱的好看的人儿。
和他一样大的年轻人。
不对,比他小两岁。
“陛下,”
江御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酒意带来的沙哑,“臣有一件事,一直想对陛下说。”
“说。”
江御的脸越凑越近。
“臣……”
【警告!
宿主即将暴露真实身份!
请立即终止当前发言!
】
江御的脑袋像被人猛击了一下,眼前一黑,所有的话都被堵在了喉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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