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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之后,陈倾开始大力提拔新人。
一批年轻的、没有根基的、在赵家时代被压制的人才,被陆续提拔到关键岗位上。
他们中有的是科举出身的进士,有的是从地方上选拔上来的能吏,有的是军中靠战功升上来的将领。
这些人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对陈倾忠心耿耿。
因为他们是陈倾亲手挑出来的,不是靠关系、不是靠贿赂、不是靠派系。
他们只欠陈倾的恩情,不欠任何人的。
江御负责考察其中文官的部分。
他把每一个候选人的履历、政绩、优缺点都整理成册,呈给陈倾审阅。
“这个人,”
江御指着其中一个人的名字,“能力很强,但性子太急,容易得罪人。”
“得罪人不怕,”
陈倾说,“怕的是不敢得罪人。”
江御笑了笑:“陛下说得对。”
他们就这样,一个提名,一个把关,把新的朝堂班子搭了起来。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江御发现自己和陈倾之间的距离,在不知不觉中越来越近。
不是言语上的亲近,因为他们说话还是那么客客气气,你称“陛下”
我称“卿”
。
不是动作上的亲近——除了那次花楼,他们再也没有任何逾矩的接触。
是另一种亲近。
陈倾批折子批到深夜,会让人去内阁值房看看江御走了没有。
如果没走,就让太监送一碗汤过去。
江御在承恩殿教太子读书,教到天黑才出来,会发现陈倾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廊下,背着手,望着院子里的那棵槐树,像是在等他。
他们有时候会在御花园里偶遇。
陈倾一个人散步,江御从承恩殿出来,两人在石子路上碰见了,就一起走一段。
不说话,只是并肩走着,风吹过竹丛,沙沙作响。
有一次,他们在御花园的石凳上坐了一会儿。
陈倾靠在石凳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江御坐在他旁边,不敢动,连呼吸都放轻了。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镀上一层金色。
陈佑不知从哪里跑过来,手里拿着一只纸鸢,看到这一幕,脚步慢了下来。
他没有出声惊扰他们,只是站在远处,看着。
夕阳下,父皇和太傅并肩坐着,一个闭着眼,一个望着天。
他们没有说话,但陈佑觉得,那比他见过的任何画面都好看。
他悄悄转身,抱着纸鸢跑了。
后来他在自己的小本子上画了一幅画——两个大人坐在石凳上,一个闭着眼睛,一个望着天。
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父皇和太傅,是最好的朋友。”
他没有给任何人看,只是把小本子藏在枕头底下,每天晚上睡觉前翻一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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