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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倾在宫中设了家宴,只请了太子和江御。
三个人坐在流杯亭里,四面挂着厚厚的棉帘,中间燃着炭火,倒也暖和。
陈佑坐在陈倾和江御中间,穿着一身大红色的棉袍,像个年画娃娃。
他一会儿给陈倾夹菜,一会儿给江御倒酒,忙得不亦乐乎。
“父皇,太傅,你们喝酒,我喝茶。”
他举起自己的小茶杯,学着大人的样子,“干杯!”
陈倾和江御对视一眼,都笑了。
酒过三巡,陈佑忽然放下筷子,看看陈倾,又看看江御。
“父皇,太傅,我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陈倾问。
“太傅每天都来教我读书,父皇每天都来看我练字。
那太傅和父皇,什么时候在一起?”
江御端着酒杯的手僵住了。
陈倾也愣了一下。
“在一起是什么意思?”
陈倾问。
“就是——像其他小朋友的爹爹和娘亲那样,住在一起。”
陈佑歪着头,“太傅每天都来宫里,为什么不干脆住在宫里呢?”
江御放下酒杯,轻咳了一声:“殿下,臣是臣子,陛下是陛下。
臣子不能住在宫里。”
“可是太傅又不是外人。”
“殿下——”
“好了。”
陈倾打断了他,伸手摸了摸陈佑的头,“你太傅说得对,他是臣子,不能住在宫里。
但他每天都来,跟住在宫里也差不多了。
是不是?”
最后两个字,是对江御说的。
江御低下头:“陛下说的是。”
陈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低头吃菜去了。
宴席结束后,江御送太子回承恩殿。
走到殿门口,陈佑忽然拉住他的袖子。
“太傅。”
“殿下?”
“你什么时候娶亲?”
江御哭笑不得:“殿下怎么又想起这个了?”
“因为嬷嬷说,大人都会娶亲。
父皇不娶亲,太傅也不娶亲,你们俩好奇怪。”
江御蹲下身,平视着陈佑的眼睛:“殿下,不是每个人都必须娶亲。
有的人,心里已经有了很重要的人,就不需要再娶了。”
“那太傅心里有很重要的人吗?”
江御沉默了一瞬:“有。”
“是谁?”
“一个——殿下也认识的人。”
江御站起身,摸了摸陈佑的头:“殿下该睡了。
明天还要早起读书。”
“太傅晚安。”
“殿下晚安。”
江御走出承恩殿,站在廊下,望着满天的星子。
腊月的夜风冷得刺骨,但他站了很久。
他说的那个人,陈佑当然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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