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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倾的声音里掺进了一丝促狭,像猫爪子在人心尖上轻轻挠了一下,“你钓的分明是鱼饵。
鱼吃了你的饵,你的钩却跑了。
这不是钓鱼,是喂鱼。
赔了夫人又折兵。”
江御放下茶碗:“陛下这是在取笑臣了。”
“朕在陈述事实。”
“臣明日再去。”
“明日有朝会。”
“那后日。”
“后日有廷议。”
“那就大后日。”
陈倾看着他,终于忍不住笑了。
是真正的、从眼底漫上来的笑。
烛光在那双眼睛里碎成了一片星子。
“江太公,”
他说,“你省省吧。
鱼都叫你喂饱了,谁还上你的钩?”
江御愣住了。
不是因为被取笑。
是因为——江太公。
陈倾从来没有这样叫过他。
私下里,他过叫“江卿”
“太傅”
“江大人”
,连情动时也不过叫过一声不带姓氏的“江御”
,仅此而已。
但“江太公”
——这是一个只有两个人才懂的、带着温度的外号。
江御看着陈倾。
陈倾也看着他。
烛火在两个人之间无声地跳动,将彼此的面孔镀上一层暖色的光。
谁也没有移开目光。
后来是江御先低下了头。
他端起茶碗,茶已经凉透了,他却觉得从指尖一路烫到了耳根,嘴角的弧度再也压不下去。
姜太公愿者上钩。
谁是愿者?
他抬眼看着陈倾。
陈倾正低着头,借着烛光翻阅一份折子,眉心微蹙,表情专注得像上面写着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但他的耳尖——那两只方才还正常颜色的耳尖,此刻正泛着薄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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