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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晃了晃神,接过面前这根冰水和色素混成的冰棍。
“小事。”
他淡声,又抬手,摸了摸小姑娘柔软的发顶。
街道上堵满了三轮车和自行车,“叮铃叮铃”
的声音仿佛绕着这座城市走了一圈又一圈。
小摊上此起彼伏的叫卖声和酱香饼的味道混在一起,在氤氲着白雾的泡面汤中,清晰又模糊。
夕阳伴着火烧云,一高一矮的身影在石子路上被投射的很长,很长。
冰棍甜腻带着一丝酸涩的味道充斥在他的口腔,一伸舌头,发现舌头被染红了半截。
他从来没吃过这个东西,皱了皱眉,攥在手里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
一低头,却见常絮语额角冒着汗,慢慢的吃着,嘴巴上红了一片。
这模样有点好笑,他压住嘴角,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她。
又过了两天,一个黄昏后,天擦了黑,常絮语忽的从家里跑出来,一个人坐在土堆前哭。
她的头发没了。
原本乌黑油亮的长辫子,被妈妈一剪刀剪了下来,说是要卖给收头发的。
她极力抗争阻挠,还是被摁住了。
“那么长的头发留着干什么?还浪费洗发水,剪了还能再长呢。”
她哭的声音不大,却惊动了家住一楼的易焯。
拉开窗户,一眼就看见了常絮语。
他出门去找她,见她眼泪直流,又注意到她的齐耳短发,皱了皱眉。
“怎么搞的?”
见到易焯,常絮语的泪就跟断了线的珠串一样,止不住的往下掉。
她擦了擦泪,哽咽着小声说道:“妈妈,妈妈把我的头发剪了,拿,拿去卖了......换钱。”
“我留了,留了那么长时间......现在,编,编不了好看的,辫子了。”
她每说一个词就哼哧一声喘口气,眼圈红红的,模样分外可怜。
易焯上前几步,蹲下来看着她。
“没事,絮语短头发也好看。”
他照例揉了揉她的发顶。
“还会长出来的。”
“有人嘲笑你,你就来找我,我替你打他。”
他又挥了挥拳头。
常絮语的心态一直很好,被他三两句就给逗笑了。
见她笑了,易焯也总算是在心里松了口气。
夜幕降临,家家户户亮起了灯,两个小孩蹲在一起,无意识的享受着此时的微光。
在这里的生活很平静,平静到对外界一点烦心事都没有;也很吵闹,吵闹到三天两头听见隔壁炒菜剁肉的声音。
不过易焯承认,他很喜欢这里。
也习惯了每天上学,有个跟在他身后的,某个小屁孩。
可人间总有离别。
易焯搬走那天,所有人都措不及防。
常絮语追出巷子很长一段路,却连跟他的告别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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