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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看出来,我的付出,让她在外人面前赢得了极大的体面和虚荣,这种感觉,对她而言,比任何药物都更有效。
出院第三天我爸回来了。
一进门,我妈的脸色就变了。
她靠在床头,劈头盖脸地把他一顿骂:“你还知道回来?我住院的时候你在哪儿?”
我爸站在床边,没敢反驳,只是讪讪地笑着,嘴里赔着不是:“是是是,我的错我的错,那趟活实在太急了,没办法,我也心疼你,你看我这不一忙完就赶紧回来了嘛。”
他一边说,一边搓着手,脸上的表情带着讨好的神色。
我妈不依不饶,又骂了几句,声音才渐渐小了下去。
我爸看我站在旁边,赶紧转移话题,拍着我的肩膀,当着我的面对我妈夸道:“行了行了,别生气了,你看儿子多好,把你照顾得妥妥帖帖的,比我在家强多了!
这小子,现在是真长大了,懂事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朝我挤了挤眼睛。
我妈哼了一声,没再理他。
吃过午饭,我爸把我拉到阳台上,从口袋里掏出五百块钱,塞到我手里,压低声音说:“拿着,这阵子辛苦你了,把你妈照顾得不错。
别跟你妈说,留着自己花。”
我推辞了一下,他不由分说地把钱塞进我口袋,又拍了拍我的肩膀。
果然,没过两天,他又接了个电话,又要走了。
临走前,我妈靠在沙发上,又开始数落他:“脚底板抹油了是吧?家里待不住?你看看别人家的,再看看你……”
我爸一声不吭,任由她骂完,然后拎起包,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我一眼,从另一个口袋里又掏出三百块钱,飞快地塞到我手里,低声说:“好好照顾你妈。”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五天后,我带我妈回到医院拆了线,还是我开车带她去的。
医生说伤口愈合得很好。
拆线回来后,她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许多,脸上也有了一丝红润。
拆线回来后,她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许多,脸上也有了一丝红润。
这时离五一假期还有三天,我索性没回学校,又续了假。
我妈虽然拆了线,但身体仍有些虚,不能干重活,也不能久站。
我爸这段又挺忙,几乎不回家,于是,我继续包揽了大部分家务。
起初她还是沉默的,大多数时候只是坐在沙发上,看着我忙前忙后,偶尔目光落在我身上,然后很快移开。
但渐渐地,她开始开口了。
我拖地的时候,她靠在沙发上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那个角落没拖干净。”
声音很淡,像是随口一提。
我愣了一下,回头看她,发现她的目光落在我拖把刚刚掠过的地方——沙发腿旁边还有一小块灰。
我赶紧回去又拖了一遍,她没再说什么,但嘴角似乎动了一下。
第二天我在厨房切菜,她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说:“土豆丝切太粗了,不好炒。”
语气还是冷冷的,只有几个字。
我低头看了看案板上那些粗细不均的土豆丝,有些不好意思,嘴里应了一声“哦”
,然后重新拿起一个土豆,放慢了速度,尽量切得细一些。
她站在门口看了几秒钟,没再出声,转身走开了。
我在阳台上晾衣服的时候,她正好经过,瞥了一眼,说了一句:“衣服抖开再晾,皱巴巴的干了没法穿。”
我赶紧把已经挂上去的T恤又取下来,使劲抖了抖,重新挂好。
她没停留,说完就进了屋。
还有一次,我擦完桌子,她走过去用手指在桌面上划了一下,看了看指尖,说:“油还没擦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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