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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第一反应不是如释重负,而是一种巨大的、近乎难以置信的激动。
在经历了宾馆那晚之后的沉默、拉黑、躲避、又小心翼翼维系了这么久的平衡之后,我以为那道“咔哒”
声会持续很久很久,久到我几乎认命了。
可她今天却没有锁门。
她就这么撤防了。
这个认知像是一道温热的电流,从我的脊椎一路窜到头顶,让我整个人都微微颤抖了一下。
我把脸埋在枕头里,呼吸变得有些急促,有一种强烈的、想要冲到走廊那头去的冲动。
但是我没有动。
因为我很快就被另一股情绪淹没了——那是比激动更深的、带着困惑的犹疑。
我躺在床上,睁大眼睛,在黑暗中愣愣地盯着天花板上那一片模糊的光影,脑子里的念头开始翻涌。
她是真的信了我了吗?
信了我在QQ上说的那些话,信了我发誓“不会再伤害你”
信我只是用儿子的身份喜欢她?
还是说,仅仅是因为国庆这几天我陪她散步、给他们之间做缓冲、带她去吃那些以前没吃过的东西——她觉得我变回了那个“好儿子”
,不再是一个危险的存在,所以那道防线也就可以撤了?
又或者,根本就不是因为我。
我脑子里浮现出她这几天捧着手机、痴迷于偷菜时的表情,那是一种短暂地忘记了烦恼、专注于一件简单小事的轻松和满足。
那和我有关吗?
还是说,她自己也受够了这种每晚反锁、时刻戒备的生活方式?
她是不是也在这种无声的对峙中感到疲惫了,想要为自己、也为我们的关系,寻找一个出口?
这一个简单的、没有声音的动作,在我的脑海里被反复重演,变成了无数个可能。
它太轻了,轻到我几乎不敢相信;又太重了,重到我不敢轻易给它下一个定义。
我翻了个身,侧躺在床上,面朝着她卧室的方向。
隔着一道走廊和一扇门,我什么也看不见,但我就是固执地盯着那个方向。
激动像是一团燃烧的炭火在我胸中燃烧,烧得我浑身发热;而困惑又像是冷水一样,时不时地浇下来,让我冷静几分,让我不敢轻举妄动。
这种感觉很矛盾。
像是你站在一扇一直推不开的门前,突然发现它只是虚掩着。
你既想立刻把它推开,去看看门后的世界,又怕推开的动作太大,会惊动门里的人,会把这一点点微弱的可能性吓跑。
那一夜,我过了很久才睡着。
不是因为胡思乱想,而是因为那种混合着巨大激动和深深困惑的情绪让我整个人的神经都处于一种高度的兴奋状态。
我躺在床上,感受着窗外透进来的那一点点微弱的亮光,我知道,我这一年多来一直在追求的东西,可能就在今晚发生了改变。
但我也同样清楚,从这一刻起,我们的关系进入了一片更陌生、更看不清方向的水域。
那道墙不再锁死了——但这到底是她递给我的缰绳,还是她终于打算和我一同越过那道墙,一起去看看墙的另一边是什么?
我说不清楚。
我只知道,那声没有响起的锁门声,比任何话都更有分量地,改变了这个夜晚。
第七天清晨,天还没完全亮透我就醒了。
窗外是一片灰蓝色的晨光,路灯还亮着,在已经发白的天空下显得昏黄而疲惫。
我轻手轻脚地从床上爬起来,穿好衣服,把行李箱拉好拉链。
洗漱完之后,我走到厨房,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当早饭的,却发现灶台上已经放着一碗粥、一个水煮蛋和一小碟咸菜,用盘子倒扣着保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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